陳森開啟影像檔案，在復刻專案下新建了一個定價條目，系統自動呼叫了市場參考資料，生成了一組預估價格區間。他大致看了一眼，沒有單獨調整數值，只說了一句：“和鄰縣那組保持一致，不調整價格區間。”
何念沒有再追問，把那本地圖冊放回書架上，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像在確認它的分類標籤和日期範圍是否已經同步更新到同一套檢索系統裡。窗外運河上的燈影正在被夜色收攏成一條完整的線，不再向兩側延伸。岸邊的路沿開始轉入新的延伸方向。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在窗外運河的夜色裡看到那道剛變窄的水面正在重新漫開，像一組剛完成定影的底片，在晾乾的過程中露出了之前被顯影液掩蓋的細節，正在等待成片歸檔後，再確認下一批膠捲的入庫時間。
復刻樣張確認後的第三天，第一筆訂單進來了。不是從線上渠道來的，是展覽現場的一位參觀者，站在第三張渠壁轉角前看了很久，然後走到吧檯邊問了一句：“這張可以買嗎？”
陳森當時正在吧檯後面整理新到的展籤，聽到問題後抬了一下頭：“可以。這張在復刻計劃裡，需要等一週左右才能出成品。”對方點了點頭，留了聯絡方式就走了。陳森在系統裡新建了一個訂單記錄，標記為“舊道復刻·第三張·線下首單”，並把參觀者的聯絡方式存入客戶檔案，備註欄裡寫了一句：“透過展覽現場瞭解，意向明確。”
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看了一眼他正在操作的介面：“復刻的樣張還沒出完，已經有訂單了。那定價方案，需要根據訂單反饋做調整嗎？”陳森把訂單記錄儲存好，退出了客戶檔案頁面：“不用。等第一批覆刻全部出完之後，再看整體的銷售分佈情況。”何念沒有追問，在吧檯邊沿站了一會兒：“那這個客戶的下單，可以作為第一批覆刻的市場反饋起點，記錄在案。”陳森沒有接話，在影像檔案裡把第三張照片的關聯記錄更新為“已產生首單”，並標註了銷售方式和客戶來源。
過了一週，林遠山把六張復刻成品全部送了過來。陳森在展廳裡依次拆開包裝，把照片按順序擺在展臺上，在自然光下逐一確認細節。確認無誤後，他把六張復刻照片錄入系統，生成了對應的銷售條目。系統沒有額外標註，只有一行簡短的狀態更新：“舊道復刻系列·已上架。”
第二天，程未發來一條訊息：“你那邊舊道的復刻出來了？”陳森回：“出來了。六張。”程未說：“那留一套到我這邊展出。”
陳森沒有立刻答應，先開啟系統，把程未的方寸空間和舊道復刻系列做了場地匹配度評估。系統自動生成了兩排對比資料，顯示方寸空間的牆面結構、光照條件與舊道系列整體適配，只有燈光角度存在調整空間。他看完後回了一句：“等我這邊的展覽首階段結束之後，再安排。”
程未沒有催促，只回了一個“好”字。
傍晚，何念在店門口澆花，看到陳森出來，放下水壺：“程未那邊想要一套復刻去展出？”陳森在她旁邊站定：“他想把這組照片放到方寸空間展一次。時間排在舊道展覽首階段結束之後。”何念把水壺掛在架子上，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像是已經確認了下一站的展期日期和交接流程，只等他在影像檔案裡補上對應的場次備註，就能把這段路線正式歸檔了。
首階段展覽結束那天，陳森把最後一份展廳日誌歸檔到影像檔案裡。六張復刻照片已經售出四張，剩下兩張作為展品留在了展廳。程未那邊已經確認了檔期，舊道復刻系列將在兩週後轉運到方寸空間展出。
陳森站在展覽空間門口，把最後一盞燈關掉，鎖好門。何念站在不遠處的路邊等他，手裡沒有拿東西，只是靠著路燈，像是在確認他從關燈到鎖門之間花了多少時間。他走過去的時候，她直起身來：“結束了嗎？”
“結束了。該收的收完，該轉的轉走。”
何念沒有追問細節，轉身沿著運河往回走。陳森跟上去，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街燈把兩段影子拉長後疊在一起。過了一會兒，她開口問了一句：“那這段時間拍完、展完、復刻也出了之後，你還打算繼續拍下去，還是先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
陳森想了想：“拍完這組之後，一直沒停過。可以先休息一週。”他頓了一下，“之前系統給過幾處物業的定位，還沒實地去看過。正好可以趁這個空檔去一趟。”
何念放慢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指的是系統升級時獎勵的那些房產？”
“嗯。當時只記錄了座標，沒有去現場確認過。有兩處離這裡不算遠。”何念沒有追問具體位置，也沒有問物業的型別和價值，只說了一句：“那下週去一趟。”
第二天早上，陳森開啟系統影像檔案的地圖面板，把那三處物業座標從備註欄裡調出來。系統自動生成了一條路線規劃，按距離從近到遠排列，並標註了每處房產的基本引數——滬、蘇、杭三城各一處，其中蘇州那處距運河最近。他把路線圖截圖發給何念：“先看蘇州那處。距離近，當天就能往返。如果想多待一天，滬杭兩處的路線也能順路銜接。”
何念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放大圖片：“那訂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不用提前訂，開車過去，到了再看。”
兩天的休整之後，陳森把車從店裡開到運河邊的路口，何念已經站在門口等了。她拉開車門坐進來：“看房的資訊你提前核對過嗎？”陳森發動車子：“核對過了。產權資訊清晰，前期系統生成的驗收記錄與現場基本一致。主要確認室內結構和後期可以調整的餘地，不需要請人陪同。”何念沒有追問，把座椅靠背調直了一點，視線落向窗外。
第一處房產在蘇州古城邊緣，離運河不遠，步行十幾分鍾就能到河岸。陳森把車停在巷口，兩人沿著青石板路走了一段，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門鎖還能用，他擰開走進去，院子不大，但採光充足。主屋有兩間，地面是水泥抹平的，牆面刷過白灰，但不新，像是幾年前重新處理過。
何念站在院子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屋脊的走向：“這間，適合改成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