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需要區域性校準的素材,陳森花了兩個下午處理完。他在影像檔案裡逐張調出延伸段後半程的原始檔案,放大植被遮擋的區域,逐段確認校準幅度後,生成了校正後的版本。系統在校準過程中自動比對了舊道同類畫面的色溫與對比度資料,逐張給出調整建議,他把建議逐條確認後儲存,然後將校正版與原始版做了一次並排比對,確認差異已經收窄到可接受範圍內。校正完成後,他把整組安禾路線的素材重新做了一次編選,從中挑出十二張作為主成片,與舊道十二張並排放置,在介面上形成一組二十四張的連續排列。
他關掉介面,給林遠山發了一條訊息:“安禾路線這組的素材整理完了,可以納入復刻排期。”
林遠山隔了大約半小時回了一句:“那和舊道第二批次一起出,不需要單獨排線。你那邊定稿之後把選片單發過來就行。”
陳森把選片單整理好發過去之後,放下手機,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看了一眼他放在桌面上的那組對比圖:“這組二十四張的排列,是打算作為同一系列展出嗎?”陳森把手機拿起來,將介面重新開啟,把二十四張照片按拍攝順序從頭到尾滑動了一遍:“舊道和安禾路線的素材放在一起,可以形成一個連續的系列。”何念說:“趙姐那邊如果聽到你已經把安禾路線的素材整理好了,可能會催你確定後續的展出計劃。”
“那要等這組照片的成片出來之後再看。如果質量達標,再做展出安排。”何念沒有再問,回到吧檯後面,把一隻放歪的咖啡杯轉正,杯柄與桌沿平行,然後轉回身來,隔著吧檯問他:“展出安排如果定下來,場地是用現有的展廳,還是另外找空間?”
陳森想了想:“先用現有的。如果後續需要擴大空間,再考慮調整。”他重新開啟手機,把安禾路線的專案狀態從“待定”改為“已交付復刻排期”,備註欄裡標註了成片數量和交付時間。
傍晚,趙姐打來電話,問了一句:“安禾路線的復刻排期定下來了?”陳森站在窗邊:“定了。和舊道第二批次一起出,不需要單獨排線。”
趙姐說:“那等到成片出來之後,我可以把安禾路線這組作為新的系列推一次。如果你願意,可以用‘舊道延伸’的名義上架,和舊道形成關聯銷售。如果不想和舊道綁得太緊,也可以按獨立路線推,就看你想怎麼定位這組素材。”
陳森握著手機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窗外運河的水面正在暮色中變窄,樹影沿著河道拉長成一道斷續的界線,像一段正在被記錄的新路線,還沒有確定自己的編號和標籤:“先不急著定。等成片出來之後,根據實際效果再定推廣方向。”
趙姐沒有追問:“行。那你定下來之後告訴我。”陳森說:“好。”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在窗邊站定:“那等成片出來,你打算先把這組照片掛在展廳裡,還是直接做線上推廣?”
陳森把手機放回桌上:“先掛展廳。等看過實際效果之後,再決定線上怎麼推。”
何念沒有接話,在窗沿邊靠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運河對岸正在變暗的樹影上。陳森把手機重新拿起來,在影像檔案裡新建了一個“舊道延伸·展覽安排”條目,將現有展廳的可用檔期填入備註欄,並補充了一行建議:“成片交付後安排檔期,優先用於展廳展示,再根據反饋決定線上推廣節奏。”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那段正在收窄的河道,確認了兩段路線之間最後那段尚未被覆蓋的空白區已經被納入下一步的實地勘測計劃。
林遠山那邊的復刻成品比預期快了幾天。陳森收到樣張的那天下午,在店裡拆開包裝,把二十四張照片按順序排開。光線從窗戶斜照進來,在每張照片表面形成一層均勻的光膜。他站在桌前,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確認樣張的色調和細節與系統預覽一致,然後給林遠山發了一條訊息:“樣張確認透過,二十四張全部可用。你那邊按這個標準出。”
林遠山回了一句:“一週內出完。”
陳森把樣張收好,放回包裝盒裡。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在桌邊站定:“這組二十四張,你打算全部展出,還是分批放?”陳森把包裝盒放在桌角:“全部展出。二十四張正好填滿展廳那面主牆。”
何念沒有評價,轉身在吧檯邊沿靠了一會兒:“那展出時間,你打算安排在什麼時候?”陳森想了想:“等林遠山那邊的成品全部交付之後,下一週就可以掛。”
當天傍晚,陳森給程未發了一條訊息:“舊道和安禾路線合併成一組二十四張的系列,預計下下週在現有展廳展出。你如果有空,可以來看看。”程未的回覆隔了不到半小時就到了:“到時候發我地址。”
第二天上午,趙姐來了一趟。她進門後沒有坐下,站在吧檯邊,先問了一句:“聽說你把舊道和安禾路線合併了?”陳森正在整理展籤尺寸,手上沒有停:“合併了,二十四張,下下週上展。”
趙姐沒有評價這個決定的時機,把手機放在吧檯上:“那上展之後,如果反響好,林遠山那邊的復刻批次可以同步跟上。如果反響一般,復刻批次可以按原計劃走,不需要額外加急。這樣你這邊操作起來更靈活,不用在展出之前就把排期定死。”
陳森放下手裡的展籤:“行。按這個節奏走。”趙姐沒有再多說,拿起手機轉身走了。
傍晚,陳森在系統裡把“舊道延伸·展覽安排”的狀態更新為“成片已就緒,展籤製作中”,在備註欄裡標註了預計布展時間和首展日期。他關掉介面,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在窗邊站定:“展出之後,如果反響好,你會考慮把這組二十四張做成一個固定的常設展嗎?”陳森把手機放在桌上:“等展出之後再看。如果反饋穩定,可以考慮保留部分展品作為固定陳列。”何念沒有接話,站在窗沿邊看著運河對岸正在收攏的暮色,像是把那句“等展出之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已經替它預留在下一輪歸檔的抽屜裡,只等反饋資料出爐再填入相應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