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展定在週五下午。程未提前把場地佈置好了，一間臨街的舊鋪面，不大，但牆面平整，光線從南窗均勻地透進來。陳森提前一天把三十六張照片送到，按編選順序排好，沒有安排開幕，沒有邀請名單，只在門口貼了一張展訊。
週五下午，他到場時，看到有人已經站在制秤作坊那張照片前面了，看了很久，然後轉到彈棉花店，又停了一會兒。他沒有跟進去，在門口站了片刻，確認照片已經掛好、展籤位置對齊，然後轉身沿著老街走了一段，沒有多留。
當天傍晚，程未發來一條訊息：“一下午來了十幾個人，大多是自己看到的，不是被邀請的。”陳森回了一句：“那批照片的材質和色調與舊道系列一致，銜接上沒有明顯的割裂感。”程未說：“如果你願意的話，這組可以延展成一個長期陳列，不需要和其他系列混在一起。想好之後告訴我。”陳森回了一個“好”字。
當晚，系統在他整理當天拍攝記錄時彈出了一條更新：“任務已完成。綜合評估結果已生成。”介面沒有展開評分明細，只在狀態列下方附了一行灰色文字：“社會影響資料已納入宿主整體商業評估框架。後續商業拓展可據此進行規劃。”陳森看著那行字，注意到狀態列旁邊多了一個可展開的評估節點，點開之後裡面列出了試展當天觀眾停留時長、單張照片被重複觀看的次數等資料，但沒有給出結論性的評分或等級。他看了一遍那些資料，沒有繼續往下翻，關掉了介面。
第二天上午，趙姐打來電話：“那組手藝人的試展反饋比預期要好。程未那邊有跟你提過長期合作的方向嗎？”陳森說：“他說可以做成長期陳列，不和其他系列混在一起。”趙姐沉默了兩三秒：“那這種方向，後面如果要把它做成一個獨立的商業單元，是放在你現有的公司架構下面，還是另外拉一個獨立的合作方來推動？”
陳森想了想：“先放在現有的架構裡。等規模穩定之後再決定是否獨立。”
趙姐沒有再追問：“那後面如果有人要買這組復刻或授權，需要提前調整定價策略嗎？”
“不用。先等試展這組的資料全部彙總完再定。”
下午，何念把試展期間收集到的反饋紙條整理好放在桌上，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特意提其中哪一條內容。陳森把那些紙條翻了一遍，沒有逐張細看，按順序摞好放在桌角。他開啟系統，在“邊緣·存續中”的專案面板裡，把三十六張照片的狀態統一更新為“試展完成”，備註欄裡記錄了一行資訊：“試展訪客數量超過預期，程未提出長期陳列意向。反饋資料已錄入系統。後續商業合作方向尚在評估中，暫未做出決策。”然後關掉了介面，把桌角那摞反饋紙條收進抽屜裡，沒有再看第二遍。窗外的運河在暮色裡已經變成一道暗色的窄線，天色正在收攏，沿途商鋪的燈也正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何念在吧檯後面，沒有問他後續打算，只是透過櫥窗的光，把那道窄線的末端和遠處亮起的第一盞街燈連成了一條連續的線。
系統介面的光紋在他視野邊緣收攏成一行簡短提示，隨後一條完整的任務完成反饋緩緩展開，沒有彈窗，沒有音效，只是安靜地出現在資訊流的末端。
【“邊緣·存續中”任務評估已完成。社會影響綜合評級：A-。評估維度：立意深度7.6/10，受眾觸達範圍6.8/10，社會關注轉化效果6.2/10。】
【獎勵發放如下：
1. 資金支援：350萬元（已劃轉至宿主賬戶，專項建議：用於傳統手藝記錄與存檔）
2. 技術工具：一套行動式數字翻拍工作站（適用於古籍、舊物、底片、織物等非標準材質的高精度採集）
3. 傳播資源：國內主流文化類媒體聯合推介合作機會（待啟用）
4. 特殊道具：“手藝記錄者·定影”（傳奇級道具，每季度可使用一次，可解鎖指定手藝人的訪談影像及手藝流程記錄）
5. 資料庫許可權：“中國民間手藝檔案庫”查閱許可權（一年期，含近十年田野調查資料與影像記錄）
6. 能力提升：宿主社交感知能力+3（在與拍攝物件交流時，理解意圖和共情感受的準確度提升）】
陳森看完了整條反饋，沒有逐一細算每一項的用途，也沒有急著去啟用那個“手藝記錄者·定影”的功能。
當天晚上，趙姐發來訊息：“任務完成之後，反饋已經同步到系統了。另外，程未那邊想把這組手藝人系列做成一個常設專案，不是展覽，是品牌合作。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安排一次正式會談。他會把具體方案帶過來，到時候你們可以當面談合作方式和資源對接的具體路徑。”陳森回了一句：“可以。”
一週後，程未帶著一份方案到了店裡。方案不厚，六頁紙，封面印著“手藝記錄計劃”幾個字，底下附了一行小字：“記錄還在做的事情”。方案內容涵蓋了展覽系列、復刻發行、線上內容策劃，還列了一個潛在合作方的名單——幾家傳統工藝相關的品牌和在地文化機構。程未沒有逐頁講解，把方案放在桌上：“你先看。看完之後如果想推進，再約一次。”
陳森花了大約十分鐘把六頁紙看完，沒有提出修改意見，只合上方案放回桌面：“可以推進。但合作方式上，展覽和復刻由我這邊主導，線上內容可以配合你的方案執行。”
程未沒有多問：“那下週我擬一份合作框架發你。”
程未走後，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拿起那份方案看了一眼封面，沒有翻開，又放回桌面：“這個方向和之前那組手藝人的素材剛好貼合。”陳森在窗邊站定：“做這個系列，後續可以保持拍攝的節奏，不需要中斷現有的工作流。”何念沒有再問，把方案收進檔案櫃裡，在櫃門合攏之前，手指沿著“手藝記錄計劃”那幾個字停了一下，沒有多留，把櫃門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