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監那條訊息發完之後，陳森沒有回。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整理下一批渠道對接的條目，像那段話從未落入過他的待辦列表。下午快關店的時候，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周那邊，不打算回他？”
陳森說：“影像集還沒出，談合作太早了。等影像集出來之後再說。”
何念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桌角的筆記本往他手邊推了一下：“那先把影像集出版之前的事理順。”
影像集下廠前的最後一週，陳森按出版社的要求確認了封面顏色和扉頁版式。封面用的是制秤作坊那張光線從側面照進來的畫面，扉頁留了半頁空白，沒有正文。陳森在確認單上籤了字，發回出版社，然後關上電腦，沒有再看那幾張樣張。
制秤作坊老人的第一批訂單在這周也正式交付了。文旅公司確認收貨後，尾款比預期早了兩天到賬。
陳森沒有轉發那條收款通知，只是在系統裡把制秤作坊的狀態從“執行中”更新為“已完成首單”，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交付週期比預期短，對方確認質量穩定，後續可按同一節奏推進。”
制秤作坊老人的電話打了過來：“那批秤的錢收到了。比我想象中快。”陳森說：“收到就好。”
“你下一批，還是按現在的節奏做就行。”
隔了兩天，江西墨坊的第一批貨也到了。包裹比上次大一些，裡面碼著十二塊墨錠，用舊報紙分兩層包著，沒有附紙條。陳森拆開看了一眼，放回桌角。何念路過時看到了，沒有問這批貨的數量，隔著吧檯說了一句：“江西那邊的貨到了。”陳森說：“到了。”
當天傍晚，程未發來一條訊息，說影像集的正式印刷時間已經定了，下週開印，預計月底之前能出樣。他問陳森要不要預留一部分簽名版。陳森回了一句：“預留五十本。”
發完訊息後，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到運河的水面正在傍晚的光線中收窄。何念從書架旁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河面：“影像集印出來之後，手藝記錄計劃是不是該更新一下狀態了？”陳森想了一下：“是該更新了。”
他回到桌邊，開啟系統，在手藝記錄計劃的主面板里加了一行備註：“影像集印刷中，預計月底出樣。當前階段：出版準備完成，進入成品交付週期。拍攝與渠道對接部分保持原有節奏推進，新增的儲備物件名單暫未開始對接，待影像集正式釋出後再統一安排啟動。”
何念從吧檯後面端來一杯水放在他手邊，沒有接話，也沒有催促他回覆周總監那條關於合作的訊息。窗外的運河正在暮色中收窄成一道暗色的細線，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對岸退去，像是那條被擱置在桌角的合作對話，已經在系統裡劃上了隱形的交接線。
影像集的樣書在月底前三天到了。出版社用快遞寄來兩本，一本是正式樣書，另一本標註著“扉頁留白版”。陳森坐在窗邊拆開包裝，把正式樣書翻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隔著桌子的距離站了一會兒，沒有伸手去翻：“到了？”陳森說：“到了。”
何念這才走近，把書拿起來，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合上放回桌面，沒有評價：“和預想的一樣。”
當天下午，趙姐來了一趟，看到桌上那本樣書，拿起來翻了翻，然後放下：“樣書出來了，需要提前安排推廣嗎？”陳森說：“不用。先正常上架。”
趙姐沒有追問，把手機收起來：“那我跟出版社那邊同步一下上架時間。”
傍晚，何念把樣書收進書架上層，和那本地圖冊放在同一格，沒有單獨隔開。她放好書後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書脊擺正，沒有再多調整。
第二天上午，陳森在系統裡開啟手藝記錄計劃的主面板，把影像集的狀態列從“印刷中”更新為“樣書已出”，然後給江西墨坊那邊發了一條訊息：“影像集樣書到了，正式版上架後會寄一本過去。”回覆隔了約兩小時才到，語氣簡短：“好。”
當天下午，周總監發來一條訊息，內容很短：“影像集出來了嗎？”陳森回了一句：“樣書到了。”周總監沒有再回，像是這句話本身已經達成了某種目的，不再需要額外的確認。
傍晚，何念在窗臺邊沿站了一會兒，隔著幾步的距離問了一句：“影像集上架之後，你打算啟動儲備名單的對接嗎？”陳森站在窗邊：“等到上架之後再說。”何念沒有追問，把窗臺上那本地圖冊放回書架同一格。
窗外的運河正在傍晚的光線中收窄，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對岸收攏，像是影像集樣書到位之後，手藝記錄計劃的整體框架已經完成了出版階段的閉合。何念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把影像集樣書和地圖冊並排放好，然後轉身走回吧檯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