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掛了電話之後，在桌邊坐了下來：“林顧問那邊沒有再提修改意見。”陳森沒有接話，把預覽連結關掉，在窗邊坐下來，窗外河面上的反光正在下午的光線中變寬。林顧問的“配合”和“節奏”那些詞已經不再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透過驗收的素材包。
三天後，林顧問正式確認了專案驗收。第二天，趙姐轉來了一條訊息：“林顧問那邊的人跟我說，他對河道段那幾組素材的節奏安排很滿意，說他之前低估了河道拍攝的難度。”陳森看完那行字，把手機放在桌上，窗外的河面正在暮色中收窄，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對岸收攏，像是那幾段剛剛被確認透過的拍攝素材，已經沿著河道完成了從質疑到確認的全過程，不需要再多說一句。
林顧問確認專案透過的訊息發來後的第二天，水文站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訪客——天行影像的老方。陳森放下筆走到窗邊時，老方正站在門外的土路上，手裡沒有拿檔案，也沒有帶筆記本。
“林顧問那邊已經確認了，”老方隔著門口說，“整條路的影像節奏驗收通過了，不需要後續調整。另外，文旅局那邊剛才聯絡我，說想再追加一段素材——不是河道段，是沿河景觀的航拍視角。下個月還有兩個類似的專案在談。如果你這邊檔期允許，可以考慮作為天行影像的固定合作方加入後續的專案執行團隊。”
陳森站在窗邊：“後續專案的拍攝週期和時間安排，可以按專案走。如果對方有具體的拍攝需求和執行週期，可以提前發給我，我會根據實際時間安排確認能否參與。”
老方沒有多留，沿著土路走回停車的位置，背影在土路的轉彎處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樹影與河岸線交匯的位置。陳森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屋，看著那道背影走遠，然後轉身走回屋裡。窗外的河面正在下午的光線中變寬，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對岸靠攏，像是那段最初不被看好的水面流動感，已經沿著河道完成了從疑問到確認的全過程，成為了一份已經被記錄下來的座標。
航拍追加專案的對接人，是一個陳森沒見過的人。文旅局那邊派來的，姓孫，據說是新調來負責沿河景觀專案的。視訊會議那天，孫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之間的間隔很短，像是已經把專案需求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航拍素材不是全段覆蓋，只取三個關鍵節點。選點依據是河道兩岸的地貌變化——彎道、匯入口、以及一段水流明顯變慢的河段。你們要是對河道的走向和季節性水位變化不熟悉，選出來的點可能會偏。”他說完停頓了一下，“陳森，你之前拍過航拍嗎？”
陳森說：“沒拍過。但我對那條河的水流變化和沿岸景觀的分佈規律有比較系統的記錄，可以優先標出那幾個節點的位置。拍攝執行方面，不需要無人機操作經驗也能完成。如果你擔心的是空中構圖的準確性，我可以先在候選點位上做一些地面拍攝測試，確認水面與岸線的交匯關係，然後再給無人機操作手註明拍攝位置和構圖方向，確保取景框裡的內容能準確覆蓋目標區域。”
孫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邊的檔案，然後說了一句：“那你先把那幾個節點的位置標出來，我看一下再定。”
影片視窗關閉之後，周野沒有評價那段對話，只是說了一句：“航拍的事，你如果覺得需要輔助，我可以幫你安排一個操作手。”
陳森說：“可以。等我先標出那幾個節點的位置和拍攝方向，再交給操作手執行。”
第二天清晨，陳森沿著幹流走了一趟。他在彎道、匯入口和水流變慢的河段分別停下來，用手機拍了幾張地面角度的參考畫面，標註了拍攝方位、高度區間和對應的岸線參照物，然後回到水文站，把標註整理成一份簡明的航拍指引圖，發給了孫，附了一句：“航拍指引已經整理好了。如果操作手需要調整視角，可以按照圖上的標註來選點。”
當天下午，孫的回覆到了：“標註的選點位置與規劃路線的匹配度比預期要高，可以在這個基礎上安排航拍。操作手後天到位。”
第三天上午，無人機操作手到場時，陳森已經站在第一處選點位置等他了。操作手除錯完裝置之後問了一句：“第一段從哪裡開始飛？”陳森指了指彎道外側的水面：“從彎道外側的樹冠高度切入，鏡頭慢慢平移向河心，在彎道中央停住，然後對準水流轉向的那個位置俯拍。機位高度固定在十五米左右，不要升太高，否則岸線會被壓縮得太多。”
操作手按照他的描述調整了航線高度和鏡頭角度，拍完了第一段素材。第二段和第三段也按照同樣的方式完成，陳森在每個節點位置都提前到達，確認了當天的光線和風速條件，然後告知操作手需要調整的拍攝引數。全部拍完之後，操作手看了一眼回放，說了一句：“畫面構圖和你標註的差不多。”
陳森沒有檢查回放，收起地圖冊：“後期如果發現構圖有偏差，再補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