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陳森揹著裝置包出發了。火車穿過丘陵地帶,進入喀斯特地貌區域——窗外開始出現連綿的錐狀山峰,山體之間分佈著窄窄的谷地,偶爾能看到一道細長的水流從山腳的裂縫中湧出。他在一個鎮子下了車,換乘一輛三輪摩托車沿著一條碎石路走了大約一小時,在一處被灌木覆蓋的山腳前停下來。
他沿著山腳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在一處被藤蔓和蕨類植物覆蓋的巖壁前停下來。巖壁底部有一道寬約兩米的裂縫,裂縫邊緣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發亮,一道窄窄的水流正從裂縫深處緩緩流出。
他蹲下來,用手試了一下水溫——比地表水溫低,帶著一股持續的涼意。他在入口處架好相機,拍了一張從裂縫口看向內部的水流特寫,然後開啟頭燈,側身擠過裂縫,沿著水流的方向走了進去。
溶洞內部的通道比入口處要寬一些,頭頂的巖壁逐漸升高,形成一道不規則的拱形。水流沿著通道底部流動,水聲在封閉空間裡形成持續的迴響,每一步踩下去都會在巖壁間產生多次反射,然後逐漸消散。
他走了一段路,在通道轉彎處停下來,看到前方的巖壁上懸掛著幾排鐘乳石,水流沿著石尖滴落,在下方形成一汪淺淺的水潭。水面在頭燈的光線下反射出一層細碎的光,像是正在等待他準備好之後,再決定是否要為他開啟下一段通道的入口。
他蹲下來,在鐘乳石與水潭之間尋找角度,捕捉到水滴落下的瞬間在水面形成的同心圓波紋,邊緣在暗處逐漸擴散,像是正在等待下一次滴落來重新恢復它們的形狀。
當天傍晚,他回到裂縫入口處,在洞口附近紮營。夜色正在沿著山體的走向緩慢鋪開,裂縫深處的水聲正在夜色中持續地響著,像是正在等待他下一次進入時,再決定是否要沿著它的方向繼續往前走。他坐在帳篷口,開啟系統,看到任務進度欄中更新了一條記錄:“當前任務進度:約8%。新增記錄:暗河入口與鐘乳石滴落。”
第四天清晨,陳森再次穿過裂縫,沿著地下通道向深處走了大約一小時。通道在繞過一處被水淹沒的巖角之後,前方的空間驟然擴大——他進入了一處地下大廳,頂部高約十餘米,鐘乳石從高處垂落,底部的水面平靜得像一面深黑色的鏡子。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走動,讓眼睛適應暗處的光線。聲音在封閉空間裡持續迴盪,他沿著大廳邊緣走了一段,在視野盡頭看到一道窄窄的水簾正從巖壁頂端垂落,水流在落下後匯入下方的水面,沒有濺起明顯的水花。
他在暗處站了一會兒,沒有拍全景,而是拍了一張鐘乳石與水面之間的細節——水滴從鐘乳石尖端滴落,在水面上形成細小的同心圓波紋,在暗處持續擴散,直到完全消散。
當天傍晚,他回到裂縫入口處,坐在洞口邊緣,夜色正在沿著山體的走向緩慢鋪開。那道從巖壁頂端垂落的水簾,正在黑暗中等待他下一次進入時,再決定是否要重新出現在他的取景框裡。系統在任務進度欄中更新了記錄:“當前任務進度:約15%。新增記錄:地下大廳與鐘乳石滴落。”
他關上介面,坐在帳篷口,聽著裂縫深處的水聲正在夜色中持續地響著,像是一段還沒有被完全記錄過的時間,正在等待他準備好之後,再決定是否要沿著它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第五天清晨,陳森再次進入裂縫。這一次他帶了一根備用的繩索和一塊防水布,沿著地下通道走了將近兩個小時。通道在不斷下降,水流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逐漸變大,像是正在接近一處落差較大的位置。他在一處巖壁明顯收窄的位置停下來,頭頂的鐘乳石變得更密,幾根細長的石鐘乳垂到接近水面的高度,水珠沿著石尖緩慢滴落,在他頭燈光束的邊緣形成一道斷續的亮線。
他側身擠過窄口,在前方的空間驟然開啟——他站在一處斷崖邊緣,腳下是一道約五米高的暗瀑,水流從斷崖頂端傾瀉而下,落入下方一片深不見底的水潭。水聲在封閉空間裡形成持續的迴響,震得他腳下的巖面微微發顫。他蹲下來,在斷崖邊緣拍了一張暗瀑的寬幅畫面——水流在落水處被幾塊突出的岩石打散成數條細流,在下方的水面上形成一片持續翻滾的白色水花區。他沿著斷崖邊緣走了一段,找到一處略微突出的位置,把三腳架架在巖面上,在暗瀑側面拍了一張特寫——水流在被岩石分流後重新匯合的過程中,形成一個不斷變化的水面形態。他收起裝置,沿著來路走回裂縫入口。當天傍晚,系統在任務進度欄中更新了記錄:“當前任務進度:約22%。新增記錄:暗瀑與斷崖。”
第六天清晨,陳森沒有立刻進入裂縫,而是在洞口坐下來,等到日頭升高到洞口正好有一束光從縫隙頂端照入內部,才沿著通道走進去。他沿著通道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在繞過一處被水淹沒的巖角後,看到一道窄窄的光束從洞頂的裂縫中斜射下來,正好落在大廳中央的水面上,在水面形成一個持續移動的圓形光斑,照亮了水底的石塊和沉積物。他沿著大廳邊緣走了一段,蹲下來拍了一張光束與水面交匯處的全景——光斑的邊緣在水中形成一圈柔和的明暗過渡區,周圍的暗處被映成灰藍色。他收起相機,沿著來路走回裂縫入口。當晚,系統在任務進度欄中更新了記錄:“當前任務進度:約30%。新增記錄:洞頂光束與水下光斑。”
第七天清晨,陳森沿著通道繼續深入,在斷崖邊緣停下來,沿著崖壁向下方移動,來到水潭邊緣。水面平靜得幾乎不動,像是很久沒有被擾動過。他蹲下來,在水潭邊緣拍了一張暗瀑的水面與斷崖之間的位置關係,然後站起來,沿著水潭邊緣走了一段,在靠近對岸的位置看到一段微微露出水面的石塊。他踩著石塊走到水潭中央,在一處相對乾燥的石面上停下來,周圍的水面在頭燈光束下反射出細碎的暗光,像是整個洞穴正在緩慢地吸納光線,讓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光線在暗處逐漸收窄,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暗處靠攏,像是正在等待他下一次進入時,再決定是否要為他開啟下一段通道的入口。他收起裝置,回到洞口,夜色正在沿著山體的走向緩慢鋪開。系統在任務進度欄中更新了記錄:“當前任務進度:約38%。新增記錄:地下水面倒影。”他坐在洞口,關閉了系統介面,聽著裂縫深處的水聲正在夜色中持續地響著。他坐了一會兒,黑暗中的水聲還在繼續,像是正在等待他準備好之後,再決定是否要沿著它的方向繼續往前走。夜色正在沿著山體的走向緩慢鋪開,遠處的裂縫深處,一陣新的水聲正在夜色中緩慢地浮現,像是正在等待他下一次出發時,再決定是否要重新出現在他的取景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