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清晨,陳森沒有立刻進入裂縫。他坐在洞口,看著巖壁上的水痕在晨光中緩慢地改變位置,等到裂縫入口處的光線完全穩定下來之後,才背起裝置包側身擠過入口。
他沿著通道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在繞過一處被水淹沒的巖角後,沿著斷崖邊緣下降,再次來到水潭邊緣。水面平靜如鏡,暗瀑的水流在斷崖頂端的落水處持續注入,在水面上形成一圈緩慢擴散的波紋。他沒有在水潭邊停留,沿著水潭邊緣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在繞過一處突出的巖壁後,看到前方的通道出現了一個岔口——主通道向左側延伸,一條更窄的岔道向右側偏轉,岔道入口處的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鈣華沉積,在頭燈光束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持續的淺黃色調。
他先在主通道方向站了一會兒,確認水流的聲音主要來自左側方向,然後轉向右側岔道。岔道比主通道窄得多,他需要側身通過幾段收緊的巖壁,頭頂的高度也在逐步降低。他走了一段路,在通道盡頭停下來——前方的空間驟然擴大,形成一個比主大廳更小但結構更緊湊的洞室,洞室中央有一根從頂部垂落至接近水面的鐘乳石,底部與水面之間形成一道持續的弧形倒影。他蹲下來,拍了一張鐘乳石與水面倒影之間的位置關係,然後沿著洞室邊緣走了一圈,看到洞室盡頭的巖壁上嵌著一層薄薄的沉積物,顏色比周圍的巖面更深,像是長時間被水流浸泡過的痕跡。他蹲下來拍了一張沉積物表面的紋理特寫,然後收起相機,沿著來路走回岔口。
當天傍晚,系統在任務進度欄中更新了記錄:“當前任務進度:約45%。新增記錄:側洞鐘乳石與鈣華沉積。”他關上介面,坐在洞口,夜色正在沿著山體的走向緩慢鋪開。那道狹窄的岔道已經被他走通了,沒有斷頭,也沒有積水。他坐了一會兒,夜色沿著山體的走向緩慢鋪開,岔道深處的水聲正在夜色中持續地響著,像是正在等待他下一次進入時,再決定是否要沿著它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第九天清晨,陳森再次進入裂縫,沿著主通道的方向走到斷崖邊緣,繼續沿著主通道向前推進。主通道在斷崖之後逐漸收窄,但依然可以通行,水流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持續迴響,偶爾有水滴從高處落下,在頭燈光束中形成一道道短暫的反光。
他在一段被水淹沒的巖壁前停下來,水面高度大約到他膝蓋的位置,他能看到水面以下有一條明顯的通道延伸方向,像是被水流長年沖刷出來的。他涉水向前走了大約二十米,在一處地勢略微抬高的位置停下來,看到前方的巖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沉積物,表面呈現出一種持續的乳白色紋理,在頭燈光束的照射下顯得異常密集而均勻。他蹲下來,拍了一張沉積物表面的紋理特寫,然後站起來,沿著通道繼續向前走了大約四十分鐘。通道的走向開始緩慢升高,他隱約看到前方有一道模糊的亮光,不是頭燈的光,是來自地面的光。他加快腳步,在通道盡頭看到了一處窄窄的出口,出口處有一道細長的光帶,正從外部斜射進來,在地面上留下一段持續移動的亮斑。
他沒有走出去,站在通道盡頭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出口前方是一處被植被覆蓋的淺谷,有一條窄窄的溪流正在谷底流動。他沒有走出洞口,只是站在光帶邊緣,拍了一張從洞口看向外部溪流的寬幅畫面,然後沿著來路走回裂縫入口。當天傍晚,系統在任務進度欄中更新了記錄:“當前任務進度:約55%。新增記錄:洞內沉積層與出口光帶。”他關上介面,坐在洞口,夜色正在沿著山體的走向緩慢鋪開。那道細長的光帶已經在暮色中完全消失了,但洞口的位置已經被他記在了系統地圖上,像是正在等待他下一次進入時,再決定是否要沿著它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