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陳年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像是打開了某個被封存已久的棺材蓋。
四周靜得有些詭異,連本該存在的蟲鳴都消失殆盡,只有穿堂風掠過破損窗欞發出的嗚咽聲,如同冤魂的低語。
我剛踏入大廳中央,一道黑影突然從陰影裡竄出,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葉辰!快跑!”
是霍鐵山。
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皇朝老將,此刻卻像是見了鬼一樣,滿臉冷汗,眼珠子通紅,瞳孔里布滿了血絲。
他的手勁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怎麼了霍叔?”我故作鎮定,心裡卻警鈴大作,系統介面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卻始終沒有檢測到明顯的敵意紅點。
霍鐵山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漆黑的令牌,上面刻著一隻猙獰的眼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那是屬於偽神殿的氣息。
“夜琉璃……她背叛了!這是‘深淵之眼’,我在她身上搜到的!”霍鐵山聲音嘶啞,語無倫次,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前面是死局,偽神殿的人已經包圍了這裡,她是誘餌!”
我接過令牌,指尖摩挲過那冰冷的紋路,表面上一愣,實則心中冷笑。
這令牌上的氣息確實像夜琉璃的功法路數,但太像了,像得像是故意偽造出來的完美贗品,連半點使用過的磨損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霍鐵山不對勁。
他說話時,眼神一直在游離,不敢與我對視,而且每當他情緒激動時,周圍擺放的那些殘破茶杯就會無故碎裂。
咔嚓。
又一個茶杯在他身側炸開,碎片飛濺,卻詭異地避開了他的身體,只在地上鋪出一圈完美的圓。
這種機率,比我被雷劈中還要低億萬倍。
機率操控。
這是“律”的手段,他在操控周圍的“黴運”,製造巧合來誤導我的判斷,試圖用因果律讓我相信眼前的謊言。
就在這一瞬,腦海中夜琉璃那道穩定的傳音突然中斷,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掐斷,只剩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緊接著,茶樓外傳來了嘈雜的喊殺聲,一群衣衫襤褸的流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湧來,目標明確,直指我這處角落。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劇本,就差我這個主角按部就班地走進陷阱。
霍鐵山見我不語,愈發焦急,伸手就要拉我往側門走:“沒時間解釋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順勢被他拉動,腳下卻暗暗發力,身形看似踉蹌,實則瞬間發動了虛影法則。
光影交錯間,我原本在他身前的位置憑空消失,下一秒,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雜著鐵鏽味的汗臭,以及……一絲極淡的灰白氣息。
視線落在他後頸處,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灰色絲線,正若隱若現地閃爍著微光,如同提線木偶的操控線,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