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熟門熟路地繞過外圍那些象徵性的障礙和巡守的暗哨影子,再次踏入那處通往地底的、隱秘的裂縫通道。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以及這幾日“肝”出來的對自身力量更精微的掌控,下降的過程比第一次順暢了許多。
陰冷的氣息依舊包裹而來,但《枯榮生機功》自行流轉,一層薄薄的暖意覆蓋體表,將不適感降到最低。
石室依舊昏暗,只有穹頂那些不知名的發光礦物,散發著恆定而冰冷的幽光。
中央那具龐大的石棺靜靜矗立,棺蓋合攏,上面那些彷彿天成、又似精心雕刻的模糊浮雕——依稀是各種繁複的靈植紋路——在幽光下流轉著沉默的光澤。
棺槨周圍瀰漫的、那股帶著歲月塵埃與某種奇異死寂的氣息,經過前幾次的“熟悉”,對我精神的侵蝕感似乎減弱了些,或許是我的靈魂在天道酬勤系統的溫養下變得堅韌了,又或許是腳下這片土地,開始對我這個“守墓人”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認同。
我走到石棺前,沒有急著動作,而是先將背上的小包袱解下,放在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石臺上。
包袱裡裝著今天從葉瀾那裡“敲”來的部分“誠意”——主要是那捲“祖訓補遺”殘卷,我暫時還沒想好怎麼處理它,先帶在身上比較安心。
然後,我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用某種柔韌厚實的黑色獸皮縫製的小袋。
袋口用細麻繩紮緊,打著一個複雜的結。
這是老煙給的安神土,用他的話說,“好東西得捂著,不能洩了‘地氣’”。
指尖傳來獸皮粗糙而紮實的觸感,隔著皮層,能隱約感覺到裡面細密粉末的流動感。
我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小心地解開繩結。
袋口鬆開的剎那,一股極其淡雅、卻異常清晰的清新氣息逸散出來。
不同於花草的芬芳,更像是雨後初晴的古老森林深處,混合了溼潤泥土、陳年落葉和某種特殊苔蘚的草木本味,其中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清涼。
這就是安神土的氣息。
我低頭看去,袋中是大半袋灰褐色的粉末,質地極其細膩均勻,不像普通土壤,更像某種經過特殊研磨篩選的礦物末。
在石室幽光的照射下,粉末表面彷彿流動著一層極其微弱的、油潤的光澤。
我用手指捻起一小撮。
觸感綿密柔滑,微微帶著涼意,但又不是刺骨的冰冷,反而有種溫和的包裹感。
指腹細細研磨,能感覺到粉末的顆粒均勻到幾乎融為一體。
更重要的是,當這撮粉末接觸皮膚時,一股溫和、穩定、如同涓涓細流般的精神撫慰力量,順著指尖悄然蔓延上來,輕輕拂過我的精神海邊緣。
這幾日探索地下空間積累的細微精神疲憊,以及方才精神高度戒備帶來的緊繃感,竟然被這力量悄然撫平了一絲。
好東西!光是接觸就有如此效果,老煙那怪老頭,手藝確實沒得說。
我沒有猶豫,走到石棺正面,面對著棺蓋上那片最中央、紋路似乎也最為複雜密集的區域——根據前幾次的模糊感應,那下面可能對應著“沉眠者”的核心位置。
我伸出手,手腕輕輕傾斜。
灰褐色的安神土粉末,如同最細膩的流沙,從我指尖簌簌落下,均勻地灑在冰冷的石棺表面。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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