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
“然後呢？”我問，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輕，彷彿怕驚擾了這段塵封的歷史。
地火祭司沉默了片刻，篝火噼啪作響，火星迸濺。
他眼中的光彩徹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
“然後……‘天穹變色之日’降臨了。”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自稱‘神使’的存在……從染血的天穹上降臨。”
他抬起手，指向頭頂那片永恆昏暗、只有汙濁光暈的天空，手指微微顫抖。
“他們說……地火，是‘暴虐’的、‘危險’的、‘汙穢’的根源……需要被‘淨化’。”
“淨化？”我重複這個詞，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淨化。”地火祭司點頭，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耗盡了一切激烈情緒後的麻木，“毀滅性的打擊……隨後降臨。我無法描述那是什麼……祭壇的記錄早已殘缺。只知道，一場席捲世界的災變之後……無數的地火源泉，枯竭了，或者……變成了像現在這樣，狂暴、汙濁、帶有毒性的存在。天空濛上洗不掉的塵埃，大地失去生機，河流乾涸或腐臭……”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回聚落中央的黑色巨巖，那微微散發的熱量，在此刻彷彿成了某種悲壯的證明。
“我們黑巖部族，只是幸運……或者說，不幸地，守住了這裡。守住了這塊……最堅韌的‘火種之石’。它還能散發一絲微弱的、相對純淨的熱量，讓我們能在這裡生存下去，熬過最寒冷的夜晚，煮熟能找到的哪怕一點食物。但也僅此而已了。”
“僅此而已……”我喃喃自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使”……“淨化”……源泉枯竭或汙濁……世界凋零……
這和我從“鑑古”能力中看到的那些模糊資訊——破碎的星辰、斷裂的法則之鏈、無數文明的墓碑——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所謂的“神使”，根本就是偽神殿的前身，或者就是他們麾下的執行者！
他們篡改天地法則，封鎖武道前路，將這個世界變成一座巨大的牢籠，把上一個紀元的“真法”和“地火”文明的痕跡，統統抹殺或扭曲！
黑巖部落守護的這塊發熱的黑色巨巖，哪裡是什麼“火種之石”，它分明就是一塊“舊日墓碑”！
是上一個紀元文明崩塌後，殘留的一點微不足道的餘燼！
我強壓著內心的震動，手指在粗糙的石頭邊緣無意識地划動。
我必須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祭司，”我的聲音因為刻意的控制而顯得有些沙啞，“有沒有……傳說，或者方法……可以淨化這些被汙染的地火？或者……找到更多像‘火種之石’這樣的……‘餘燼’？”
地火祭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內心翻騰的思緒。
他緩緩搖頭。
“淨化……無人知曉。那或許是‘神’……不，是那些‘偽神使’才擁有的力量，或者根本就是謊言。”他語氣沉重，“但是……”
他的目光，轉向我腰間那袋水，又抬起來，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
“祭壇最古老的殘片上，有這樣一句含糊的記載：當淨火將熄，塵埃覆世……唯有‘集齊散落諸界的餘燼’，方能‘重燃淨火，再造青天’。”
散落諸界的餘燼……
萬界穿梭核心……舊日墓碑……世界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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