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板傳來的痛楚比預想中尖銳,這廢土地面堪稱天然指壓板,而且是帶血刺的那種。
我齜牙咧嘴地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內視己身。
很好,胳膊腿兒都在,沒缺零件,但體內流轉的真元像是摻了沙子的機油,滯澀感明顯,執行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三成。
看來穿梭時的撕扯和這個世界的“水土不服”共同作用,給我來了個虛弱debuff。
那枚吞了海量“勤點”才勉強點亮的穿梭核心碎片,此刻在胸口溫吞地貼著,像塊用光了電量的破手機,銀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反饋回來的只有“需要時間,很多時間”的模糊訊息。
短期是指望不上它帶我回去了。
得,開局就是困難模式。
我揉著彷彿要裂開的太陽穴,開始仔細打量這個“舊日墓碑”的內部。
荒涼是基調,但並非全然空無一物。
視線所及,除了嶙峋的怪石和散落的巨大白色骨骸,還有許多明顯是“人造”或至少是“文明造物”殘骸的東西:扭曲鏽蝕成褐紅色的金屬構件,半埋在沙礫中,形態怪異,有些像是巨型機械的關節;風化嚴重的石質基座,依稀能看出曾經建築的輪廓,但如今只剩下殘破的矮牆和斷柱,被灰敗的沙土半掩著。
這地方像是經歷過一場席捲一切的毀滅,然後被時間遺忘在這裡慢慢腐爛。
空氣裡的硫磺味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陳舊血跡和灰塵混合的腐朽氣息,吸進去肺裡都發毛。
風是灰撲撲的,帶著沙粒打在臉上,微疼。
遠處天際線,暗紅色的穹頂與灰敗大地融為一體,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掃過荒原,最終定格在右前方地平線盡頭。
那裡,顏色似乎比周圍更深一些,隱約由黑褐色的岩石堆積出一些不規則的輪廓,最高處有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灰色煙霧嫋嫋升起。
有聚落?或者說,有活物?
在這片死寂的墳場裡,任何一點“活動”的跡象都足以引起注意,也可能是危險,但更是線索。
來都來了,總不能一直趴著。
我檢查了一下隨身的儲物袋,大部分功能果然受限,開啟變得異常困難,且內部空間似乎被壓縮了,好在還能取出東西。
我摸了摸,取出兩個小皮袋,一袋是特製的、蘊含淡淡靈氣的行軍乾糧,另一袋是清水。
這兩樣東西在這個鬼地方,恐怕比黃金還實在。
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喀啦喀啦”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儘量放輕,但速度不慢,朝著那片聚落的方向走去。
身體依舊虛弱,但我強迫自己把感官放大到極限。
走了約莫一刻鐘,距離拉近了些。
那片聚落的輪廓清晰了一點,確實是由粗糙的黑褐色岩石壘成,高矮不一的圍牆和房屋,風格粗獷原始,甚至帶著點蠻荒的野性美感。
煙霧是從最高處一個像是哨塔的建築頂上飄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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