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的是這個世界可能通用的某種基礎詞彙,發音儘量模仿這片天地給我的、偏向粗礪堅硬的感覺。
不懂語言沒關係,但姿態和語氣可以傳遞資訊。
陰影后沉默了片刻。隨即,沙礫滑動的聲音響起。
三個身影從殘骸後轉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魁梧男人,幾乎比我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得像塊門板。
皮膚是常年暴曬和惡劣環境下的黝黑粗糙,臉上一道從額角斜劈到下巴的猙獰舊疤,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警惕。
他身上裹著髒汙破爛的粗陋皮甲,手裡拎著一根打磨尖銳、有些發黑的粗大骨矛。
他身後兩人也是類似打扮,膚色黑,眼神警惕,武器是鏽蝕嚴重的金屬刀和另一柄骨矛。
三人呈一個簡單的三角陣型,隱隱將我可能的退路封住了大半。
那疤痕男人——暫且就叫他疤臉吧——上上下下打量著我,目光在我的衣物(儘管穿梭時破損髒汙,但材質和樣式明顯異於此地)、相對“乾淨”(對比他們)的皮膚、以及我雙手空空的姿態上停留了很久。
他嘴裡吐出一連串音節,沙啞、晦澀,語調起伏古怪,我一個詞也聽不懂,但能感覺到其中質問的意味。
語言不通,麻煩。
我維持著舉手的姿勢,臉上儘量擺出誠懇(且無害)的表情。
然後,我用動作進行溝通。
我先指了指自己,搖了搖頭,示意“我不是敵人”。
然後,我慢慢蹲下身,動作極慢地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那兩個小皮袋。
我將它們輕輕放在面前佈滿碎石的地面上,然後向後退了三步,再次舉起手,同時指了指地上的袋子,又指了指他們,再指了指我自己,做出一個“交換”或“給予”的手勢。
這意思應該不難理解:我沒有敵意,帶來這點小禮物,換取一點資訊或友善。
疤臉男人的眼睛眯了起來,銳利的目光在皮袋和我之間來回掃視。
他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放鬆警惕,只是對身後左側那名手持鏽刀的獵手低語了幾句。
那獵手點點頭,眼神依舊鎖定我,但身形微微調整,準備行動。
鐵山——他似乎被同夥這樣稱呼——自己則依舊舉著骨矛,矛尖雖未對準我,但保持著隨時可以突刺的角度。
他盯著我,似乎在評估我這個“外來者”的威脅和意圖。
那名被點到的獵手,小心翼翼地邁步上前。
他的動作非常謹慎,一步一頓,始終保持著身體可以瞬間發力後撤或格擋的姿勢,目光也緊緊盯著我的反應。
來到皮袋前,他先是用腳尖輕輕撥弄了一下,見沒反應,才快速蹲下,一手仍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另一隻手迅速抓起一個皮袋。
他先掂了掂分量,然後湊到鼻端,隔著袋口用力嗅了嗅。
就是這一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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