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伯渾濁的老眼抬起,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只是緩慢而鄭重地點了點頭,用他那砂紙摩擦般的聲音應道:“老奴明白。少爺安心。”
我轉身回屋,反手帶上門扉。
隔絕了外界最後的光線與聲響,房間內只剩下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掌心那枚玉佩布包裡傳出的、愈發清晰的細微空間波動,與意識深處穿梭核心那越來越急促的“警報”嗡鳴。
沒有時間猶豫。
我盤膝坐下,五心向天,瞬間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
那枚古樸的【萬界穿梭核心】碎片此刻正明滅不定地閃爍著,與代表黑巖部落座標的那一點暗紅印記之間的連結線,如同被狂風拉扯的琴絃,傳遞著劇烈的恐慌與絕望波動。
“消耗勤點,強化錨定,啟動穿梭!”我心中低喝,意念如刀。
【勤點-500】的提示一閃而逝,比上次穿梭消耗略多。
連結線瞬間穩固、加粗,那端傳來的恐慌情緒似乎也滯澀了一瞬。
座標鎖定——枯寂原,黑巖部落聚居地外圍,我之前留下精神印記的安全點。
熟悉的拉扯感比前兩次更加猛烈,或許是目標世界的“呼喚”更急切,也或許是穿梭核心在上次吸收了“地火源力”後,運轉效率有所提升。
意識被捲入湍流,破碎的光影與低語呼嘯而過,這一次,我“看”到的虛影似乎更加“荒蕪”和“熾熱”——扭曲的山巒在熔岩中掙扎,漆黑的煙柱直貫暗紅色的天穹,隱約有非人的嘶吼與金屬扭曲的刺響混雜在空間亂流裡。
通道盡頭,黑暗凝實。
雙腳重重踏在堅實而滾燙的焦黑土地上,衝擊力讓我膝蓋微曲。
幾乎在降臨的瞬間,一股比上次濃烈十倍、混合著血腥、焦糊、硫磺與某種狂熱躁動的氣息,便如同實質的浪潮,狠狠拍打在我的感知上。
不對勁!
我猛地抬頭。
黑巖部落那由巨大黑石壘砌的粗獷聚居地,此刻宛如一頭受傷的困獸。
簡陋的石牆上站滿了手持粗劣石矛、骨弓的獵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繃的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牆頭甚至架起了幾具由扭曲金屬和獸骨拼湊的、冒著淡淡蒸汽的古怪弩炮,正對著聚落外那片被更多暗紅天光籠罩的荒原。
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硝煙(某種類似黑火藥但更刺鼻的燃燒物)、血肉焦糊的味道,以及……一絲極其淡薄、卻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邪氣,如同毒蛇般潛伏在灼熱的風裡。
更遠處,部落邊緣一些外圍的、由獸皮和碎石搭建的棚屋區域,有明顯的焚燒和坍塌痕跡,地面留著大片深色汙漬。
“葉辰兄弟!”
一聲壓抑著驚怒的低吼從側方傳來。
鐵山那鐵塔般的身影從一處掩體後大步衝出,他臉上新添了幾道被銳器劃破的血痕,裸露的上臂纏著染血的布條,身上那股血勇之氣更盛,但眉宇間凝著濃得化不開的憂慮與焦急。
他衝到我面前,先是重重一捶自己胸膛,然後雙手急速比劃,配合著破碎而急促的古語詞彙,夾雜著指向聚落外、指向深處黑石山脈、再做出砍殺和搶奪的手勢。
我凝聚精神,捕捉他傳遞的意象和關鍵音節。
“焦土……教團……邪火……偽神……掠奪……殺人……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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