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最後一句“儘管開口”還在檔案室帶著黴味和金屬鏽蝕氣息的空氣裡微微震顫，鐵柱那蒲扇般的大手就重重拍在了我肩上，力道依舊不小，但這次，裡面那些譏誚的碴子，已經全變成了沉甸甸的、帶著硝煙味的認同。
“成了，小白……不，葉小子，”鐵柱改口改得略顯生硬，但眼神很實在，“頭兒發話了。走，跟老子去收拾那些晦氣玩意兒。想要啥樣的？黑紋最密的，死狀最慘的，還是肚子裡稀爛的那種？”
“都要一點，”我扯了扯嘴角，跟著他往外走，陽光重新刺在臉上，混合著遠處關外飄來的、揮之不去的焦糊與血腥，“重點是那種……精神上讓人特別‘不舒服’的殘留物，越濃越好。”
“懂了，專撿邪性的是吧？”鐵柱嘿了一聲，衝著遠處正在搬運屍體和碎肉計程車兵吆喝，“喂！那邊幾個，別他媽光顧著幹活！手腳麻利點，把最邪門的那幾頭獸崽子的零碎，給老子單獨挑出來！就那個腦袋炸開花的地龍，還有幾頭黑紋爬滿身的狼崽子，看見沒？骨頭渣子、爛肉、甚至流出來的黑水，都給老子用厚皮囊裝好！”
他吼得中氣十足，很快，幾個士兵便帶著嫌惡和小心翼翼的表情，開始從堆積如山的獸屍殘骸裡，挑揀那些明顯不對勁的部分。
我也沒閒著，親自上前，憑藉系統增強的感知，指出幾處精神殘餘最“膩歪”的組織。
一個時辰後，幾個用油布和厚革層層包裹、依舊能感覺到陰冷氣息的大小皮囊，被堆到了我臨時分配的、位於城牆根下一間簡陋石屋裡。
這屋子原本可能是個小型軍械庫，空氣裡混雜著鐵器、灰塵和淡淡的血鏽味。
關上厚實的木門，隔絕了外面大部分嘈雜，只剩下皮囊裡隱約滲出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微弱嗡鳴。
我盤膝坐下，將最大的那個皮囊——裝著那地龍頭顱殘骸的——放在面前。
“天道酬勤”系統早已待命，勤點儲備在之前的戰鬥和勞作中略有回升。
心念一動，介面在視野中展開。
【檢測到高濃度異種精神汙染殘留……啟動深度解析模組。】
【分析目標：地龍顱內組織（重度汙染）】
【解析需消耗勤點，進行能量精細剝離與特徵比對。是否啟動？】
【是/否】
“是。”
勤點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消耗。
同時，一股無形的、極其精微的感知力量，以系統為媒介，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探入皮囊，觸及那冰冷、粘膩、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殘骸。
五感被放大了。
我能“看”到那殘骸內部，無數扭曲的黑色紋路如同活著的血管網路，雖然宿主已死，卻依然殘留著微弱的搏動感。
我能“聞”到一股混合著腐朽、硫磺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瘋狂”味道的氣息，直衝靈臺。
最強烈的，是“觸感”。
精神層面的觸感。
彷彿指尖探入了冰冷粘稠的、充滿惡意和混亂的沼澤，無數細小的、充滿痛苦和毀滅慾望的精神碎片，如同水蛭般吸附上來，試圖侵蝕我的感知。
但我穩坐如山。
系統構築的防火牆堅固無比，勤點燃燒帶來的解析力量，精準地剝離開那些混亂的碎片，像淘金般，在這片汙濁的精神沼澤裡，尋找那絲最核心、最頑固的“秩序”印記。
時間一點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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