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音落下，如同冰珠砸進滾油。
陳鋒盯著地圖上狼神崖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塔樓裡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以及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嗶剝聲。
最終，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凌清月，落在我臉上，又掠過雪雁和她身後兩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公主府精銳侍衛。
“需要多少人？”陳鋒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石摩擦。
“兵貴精，不貴多。”凌清月指尖離開地圖，轉過身，月光透過窗欞，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銀邊，“人多易暴露，反成拖累。本宮、葉辰、雪雁，再帶兩名善潛行、精刺殺的好手，五人足矣。”
“五人？”陳鋒眉頭擰緊，“狼神崖是黑巖部落聖地，守衛定然森嚴，更有祭司與那邪物坐鎮。五人……”
“正面戰場需要陳將軍維持，甚至要做出強攻姿態，牽制部落主力。”我介面道，上前一步，“奇襲隊要的就是快、準、狠，一擊中的。我們不需要佔領，只需要接近核心——那塊石碑。”
陳鋒看著我，眼神複雜，似乎在評估我這話裡有多少是冷靜的自信，又有多少是年輕人的冒進。
但他最終點了點頭，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好。佯攻由本帥親自指揮，會盡可能吸引黑巖部落的注意。”他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柄連鞘的短匕，刃未出鞘，已能感到一股隱晦的鋒銳寒氣，“這是軍中秘藏的‘破陣’匕，曾飲過妖獸之血，對邪異之物有微弱剋制。葉公子，你帶著。”
我接過短匕，入手微沉，一股冰涼銳意順著手臂蔓延，與體內“地火”的灼熱隱隱對抗，又奇異地形成一種平衡。
“陳將軍，”凌清月開口，“我們需要一條儘可能隱蔽接近狼神崖的路徑，避開主要巡邏路線。”
陳鋒早已料到，走到另一張更詳細的區域地形圖前，手指劃過幾處標紅的危險地帶和部落哨卡，最終停留在一條用虛線標註的、蜿蜒崎嶇的細線上。
“黑石荒原西北，有一條廢棄的‘裂骨澗’。”他沉聲道，“是古時地裂形成，地勢險峻，怪石嶙峋，常有變異毒蟲異獸盤踞，連黑巖部落的牧民和獵人都少涉足。路徑難行，但足夠隱蔽，繞過幾個主要部落哨卡，可以直插狼神崖側後。”
他頓了頓，看向凌清月：“殿下，裂骨澗內環境複雜，瘴氣瀰漫，磁場紊亂，普通指標都會失靈。您確定……”
“無妨。”凌清月語氣平靜，指尖泛起微弱的藍色星芒，在空中虛劃幾下，彷彿在勾勒無形的線路，“星象定位，足以指引。”
“好。”陳鋒不再多問，他拍了拍手，門外一名親兵應聲而入。
“傳令，即刻整備！天黑後，佯攻開始！”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迅速吞沒了黑巖關外最後的天光。
但關牆上下，卻燃起了無數火把與照明法術的光芒，將城牆映照得如同一條燃燒的巨龍。
沉悶的戰鼓聲隆隆擂響，士兵的呼喝聲、器械的移動聲匯成一片刻意營造的、聲勢浩大的進攻前奏。
關外，獸潮在短暫退卻後，似乎又被這動靜吸引，開始不安地騷動、低吼。
而真正的奇襲隊，已在關隘西側一處不起眼的側門集結完畢。
五個人。
我，凌清月，雪雁，以及兩名被雪雁挑出的、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精銳侍衛——代號“影”和“刺”。
凌清月換上了一身更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長髮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少了些許公主的華貴，卻多了幾分利落的英氣。
她手中託著一個巴掌大小、由淡藍色水晶雕琢而成的羅盤狀法器，盤面並非指標，而是無數微縮的、緩緩流轉的星辰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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