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斬釘截鐵，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御書房裡：
“陛下，椅下。”
兩個字，像兩顆冰錐，砸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凌清月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很輕，但在這針落可聞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她看向那張象徵著無上皇權的紫檀龍椅，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椅下。
天子的龍椅之下！
趙天乾敲擊扶手的手指，徹底停了。
他身體沒有動，甚至沒有低頭去看。
但就在那一瞬間，整個御書房，不，彷彿整個寢宮區域的空氣都沉降了下來，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自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針對我，也不是針對凌清月，而是某種純粹的、針對“被褻瀆”之物的……殺意。
極致的，沸騰的，卻被絕對理智死死按捺住的殺意。
他依舊看著我，但眼神已經變了。
之前的審視、權衡、深不可測，此刻全部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潭底，是足以凍結靈魂的怒火。
“你，再說一次。”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起伏，卻讓後背的傷口都刺痛起來。
我吞嚥了一下，喉嚨幹得發疼，強迫自己迎著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陛下椅座正下方地磚接縫深處，埋有一枚‘蝕靈陣眼’。陣眼結構與方才刺客所用‘蝕魂煙’炸彈同源，但更為精純隱蔽。此刻已呈活性，微弱脈動與宮中龍氣……隱隱相連。若徹底引爆，威力恐十倍於之前，且專蝕氣運根基，半座御書房……乃至龍氣流轉樞紐，恐將盡毀。”
我每說一句，趙天乾眼底的寒霜就厚一分。
“還有，”我硬著頭皮補充，用盡全力捕捉著從椅下那枚陣眼中洩露的、極其細微的聯絡脈絡，“陣眼靈力絲線的末端……似乎有一縷，極其隱晦地，指向宮外某處。其氣息特徵……與靖王府內某處極高明的隱蔽陣法，有七分相似。”
這句話，像是一根引線。
“呵。”
趙天乾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氣音的冷笑。
他終於微微動了，不是低頭，而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碾碎山嶽的力度，轉頭，看向御書房角落陰影處。
那裡，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立著一個人。
內侍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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