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統？”
蕭烈的手腕在我掌心下僵冷如鐵，他瞳孔裡映著我嘴角溢血卻咧開的笑，那笑容裡淬著冰，也淬著火。
“你……！”他喉頭滾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被戲弄的狂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他能感覺到，那侵入手腕的冰冷氣息，像活物般啃噬著他引以為傲的《昊天訣》真陽，所過之處，法則晦澀，靈力凝滯，彷彿連“武王”這個境界本身，都被蒙上了一層灰敗的塵埃。
“驚訝什麼？”我扣著他手腕的五指又緊了三分，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腕骨，同時借力穩住自己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和虛弱。
胸口那個焦黑的拳印火辣辣地疼，舊日氣息與至陽真氣的衝突在皮肉下無聲廝殺。
“《昊天訣》追求‘烈陽普照，萬法不侵’，聽起來挺唬人。可惜，太陽再熾烈，也有照不到的陰影。而你們偽神殿縫合起來的這片‘天穹’，陰影……恐怕比光多得多。”
“胡言亂語！”蕭烈低吼，猛地發力想要抽回手腕。
他周身金光暴漲，那條之前因攻勢受挫而略顯黯淡的金色龍影再次咆哮浮現，纏繞上他的手臂，龍首猙獰，直欲噬咬我的手掌！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他發力回抽、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被我鉗制的右手和即將爆發的龍影上時，我緊扣他手腕的左手，突然鬆了。
不是輕輕放開，而是順著那股回抽的力道，猛地向前一送！
同時，我腳下看似踉蹌的步子，精準地踩中了大殿地面上一塊因為年月久遠、或是之前蕭烈拳勁衝擊而微微鬆動、縫隙略寬的石板邊緣。
蕭烈全部的力量和意念都用在“抽回手”和“爆發反擊”上，重心本來就在微調。
我這看似無力的一送一踩，如同在他緊繃的平衡杆另一端，輕輕撥了一下。
“嗯？！”蕭烈臉色一變。
他感覺自己彷彿不是在用力，而是在主動把一股冰冷滑膩的勁力拉扯過來，同時腳下傳來一絲極其細微卻關鍵的硌腳感——那寬了一絲的石板縫，讓他的馬步根基出現了百分之一剎那的虛浮。
就是這電光石火的虛浮！
他為了維持身形不倒，周身蓄勢待發的金色龍影和狂暴真氣，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一偏，用以穩住下盤。
這調整微乎其微，但在高手對決中，足以讓原本該筆直爆發的力量軌跡，出現一絲偏移。
而我，就在他力量軌跡偏移、重心微沉、破綻因自我調整而被短暫撐大的這個瞬間，動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下，向側。
我原本身形看似因承受他上一拳而有些佝僂，此刻卻如同沒有骨頭的柳枝，以腳踝為軸，整個人向左側滑出一個半圓。
這個角度，恰好讓開了那條因蕭烈自身力道調整而稍稍偏斜的金色龍影撲擊路線，也讓我滑入了他右臂外側、此刻因發力和調整而門戶微開的空檔。
蕭烈龍影撲空，轟擊在地面上，炸開一團金光和碎石，氣浪掀得我衣袍獵獵作響，但我已不在原地。
“泥鰍！”蕭烈驚怒交加，左拳下意識地回防橫掃，金光如輪。
我卻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在他左拳掃來的前一剎，滑動的身形再次一頓，不是後退，而是如游魚般向上一竄，目標是他回防左臂的肘關節下方——一個發力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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