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快速咀嚼著這幾個詞。
凌清月這是在給我遞梯子!
用皇朝古籍的“權威記載”,來為我此刻表現出的“痛苦”和那股“古老意志”做背書,暗示這是先祖守護力量的覺醒,是正面、甚至是可貴的傳承!
聖心指尖的幽芒,似乎又黯淡了一絲。
他依舊沒動,那雙淡灰色的眼眸從我臉上移開,淡淡掃了凌清月一眼,沒有說話,但那股針對我眉心的、幾乎要鑽入我靈魂本源的窺探感,減弱了少許。
壓力一輕,我差點軟倒,強行穩住。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平緩、帶著無限威儀的聲音,從龍椅方向傳來,為這場瀕臨爆發的衝突,落下了最關鍵的註腳。
“《異象錄》所載,確有其事。古之忠魂,感念天地,福澤後裔,此乃佳話,亦是忠誠之證。”
是皇帝趙天乾。
他不知何時,微微抬起了頭,垂旒珠玉的陰影后,似乎有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以及……一絲淡淡的滿意?
他緩緩撫掌,動作不大,但掌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葉駙馬,”他的聲音傳遍大殿,“身負先祖遺澤,意志堅韌,更在蕭烈挑戰下,忍辱負重,以弱勝強,展現我天耀武勇。忠勇之心,天地可鑑。此非異端,乃家族秘傳,為守護江山而存。葉家世代守墓,看來,守的不僅是墳塋,更是這份忠勇傳承。”
皇帝金口一開,直接“定性”!
家族秘傳!忠勇傳承!
聖心再想以“舊穢”為名強行搜魂,就等於否定皇帝,否定天耀皇朝的“古老傳承”!
我能感覺到,聖心指尖那點幽芒,徹底熄滅了。
他緩緩收回了手。
那股鎖定我的、源自位格的恐怖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我腿一軟,踉蹌半步,用手撐住地面才沒跪倒,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聖心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臉上那慣常的、彷彿面具般的平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淡,卻冰冷刺骨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純粹的瞭然,和一絲……被冒犯後,愈發濃烈的興趣。
他不再看我,轉身,面向龍椅方向,微微躬身:“陛下聖明。是本使,著相了。既有古籍為證,陛下定論,自是天穹正統,忠勇傳承。”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著相”、“正統”、“傳承”幾個字,咬得極輕,又極重。
說完,他再次轉向我。
血色的花瓣,不知何時又開始緩緩飄落,落在他蒼白的袍角,也落在我染血的衣襟上。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我從裡到外刻進他那雙淡灰色的眼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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