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乾的手，搭在我的臂膀上，那力道不容置疑，將我從御書房金光餘韻與自身虛弱的交界處，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走吧。”他鬆開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去御花園散步。
我深吸一口氣，肺腑間還殘留著蝕魂煙被淨化後的微涼與刺痛，後背的傷口在剛才那番折騰下，火辣辣地提醒著它的存在。
但我必須挺直脊背，至少看起來不能像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廢物。
凌清月的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我另一邊胳膊。
她沒說話，只是指尖的力道緊了緊，帶著無聲的支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我對上她清冷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微微搖頭。
還不是解釋的時候。
御書房的門被無聲推開，門外長廊的光線湧入，有些刺眼。
早已候在外間、臉色各異的宮人、侍衛，目光齊刷刷釘了過來，驚疑、敬畏、探究，不一而足。
趙天乾目不斜視，龍行虎步走在前面，內侍總管如同他的影子，緊緊相隨。
我與凌清月落後半步，這短短一段路，走得我冷汗微滲。
每一步，調動肌肉都會牽扯傷勢，但我必須控制步伐，走得沉穩，甚至要比平時更穩。
“臉色白得像紙，”凌清月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我耳畔，“但眼神還行，沒丟份兒。”
“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也用氣音回答，“剛跟陛下談妥一筆大買賣，利息還沒拿，怎麼捨得閉眼。”
她輕輕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只是攙扶的動作更穩了些。
前殿越來越近。
還未踏入，那鼎沸的人聲、無形的壓力、以及各種氣息交織成的、令人窒息的氛圍，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們一齣現，前殿那嘈雜卻暗含秩序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住喉嚨，瞬間靜了下去。
無數道目光，銳利的，玩味的，冰冷的，審視的，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幾乎要將我釘穿。
我迅速掃了一眼。
大殿依舊華麗，香爐青煙嫋嫋，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屏息凝神，空氣裡瀰漫著緊繃的弦即將斷裂的味道。
各國使者坐在指定的席位上，一個個端著酒杯或茶盞，眼觀鼻，鼻觀心，實則餘光全鎖在場中。
大殿中央空出了一片，像是特意為某種衝突預留的舞臺。
舞臺的一邊，靖王趙靖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身側站著一個年輕人。
蕭烈。
靖王世子，天耀皇朝年輕一輩中有數的高手，武王巔峰，以剛猛暴烈的“霸龍勁”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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