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弟子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回……回大人,那幾塊浸透了,怕……怕汙了其他乾淨的,就先放在底下……”
“是嗎?”夜琉璃又走了一步,距離那雜役弟子已不足三米,“那你袖子裡的東西,又是什麼?”
雜役弟子猛地抬頭,那一直偽裝呆滯的眼神里,終於閃過一絲銳利的驚疑,但隨即被更濃的“慌亂”覆蓋:“大……大人,袖子裡?小的袖子裡只有點傷藥粉……”
“傷藥粉?”夜琉璃笑了,那笑聲沒有絲毫溫度,“需要用‘幽泉’的手法往外遞訊息嗎?”
雜役弟子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死灰色。
那偽裝出來的卑微和慌亂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認命般的漠然。
他甚至不再看夜琉璃,目光飛快地掃過地面,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不用找了,”夜琉璃的聲音彷彿能凍結空氣,“你腳邊三寸,頭頂七寸,身後一步,都有我的‘針’。咬碎你後槽牙裡的毒囊之前,它們會先刺穿你的舌頭、喉嚨和脊椎。你會死,但不會死得那麼痛快。”
雜役弟子身體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夜琉璃。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深藏的、用以最後了斷的手段,竟被對方一語道破。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調息”的我,清晰地“感覺”到,那雜役弟子體內,那股陰冷氣息猛地一縮,隨即如同迴光返照般炸開!
他不是要攻擊,而是要……
“他要化形!”我脫口而出,聲音沙啞。
幾乎在我出聲的同時,那雜役弟子眼中厲色一閃,喉嚨裡發出“咯”的一聲輕響——那是咬碎某種堅硬物的聲音!
緊接著,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又像是被高溫炙烤的蠟像,從內而外地“融化”了!
皮膚、衣物、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軟化、變成一灘粘稠的、冒著細微氣泡的黑色液體!
黑水迅速滲入腳下冰冷岩石的縫隙,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原地一灘淡淡的溼痕,以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陰冷腥氣。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從咬碎毒囊到徹底“消失”,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夜琉璃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最後一點黑水滲入石縫。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從那溼痕邊緣的石縫裡,夾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約莫小指甲蓋大小的鱗片。
通體漆黑,邊緣帶著不規則的鋸齒,表面卻光滑如鏡,反射著頭頂晶體幽藍的光芒,鱗片中心,有一道極細的、彷彿天然形成的扭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閃電的痕跡。
夜琉璃將鱗片放在指尖,仔細看了看。
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噗”地一聲,竄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矛盾氣息。
她將鱗片置於那幽藍火焰之上。
沒有燃燒,沒有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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