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僵立在那裡，面具朝著我的方向。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面具之後，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在劇烈地閃爍、掙扎。
一絲極其隱晦、冰冷、彷彿毒蛇般的殺意，如同過電般從他身上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想動手。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次呼吸的時間，坑道里只有那滴答的水聲和我們壓抑的呼吸。
鐵面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他那隻抓向我的手。
然後，他用那依舊平穩，卻似乎褪去了一絲急切，恢復了更多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淡的金屬音開口：
“……情報不足，無法判斷。此物特性確實危險，易引動心魔，滋生幻象。我的職責包含風險管理，建議由我立即處理。”
“處理？怎麼處理？像處理那些瘋掉的武者一樣，扔進黑霧裡當養料？”我嗤笑一聲，手掌翻轉，當著他的面，將那塊依舊微微發燙、脈動不已的“幻靈晶”，塞進了自己內襯最貼身的暗袋裡。
礦石緊貼皮膚，那股冰冷的脈動和牽引雜念的感覺更加清晰，但我丹田內的天道酬勤系統自動運轉，一股溫厚平和、強調“專注當下，積跬步致千里”的勤點暖流緩緩升起，如同堤壩，勉強將那擾人的漣漪壓了下去。
雖然無法根除，但至少一時半刻，它翻不起大浪。
“這東西是重要證物。”我拍了拍胸口，感受著那裡傳來的冰冷與脈動，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關於幽泉，關於這廢棄礦區的秘密，關於‘噬魂首領’的真相……太多疑問需要解答。它得帶回去，交給夜琉璃殿下親自定奪。”
我目光掃過鐵面，也掃過影魅和死士們：“誰想現在‘處理’它，或者阻止它被帶回去……”
我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就得先問問，自己是不是心裡有鬼，或者……屁股底下坐在哪條船上。”
話說到這份上，鐵面再有任何動作，都等於公然承認與幽泉或這礦區陰謀有關。
在影魅的刀和死士的弩箭下，他除非瞬間爆發碾壓全場的實力，否則絕無可能得逞。
而從他剛才被我避開、又被影魅制住的過程來看，他固然實力不弱，隱藏頗深，但顯然還沒到能無視我們聯手圍殺的地步。
鐵面沉默了。
他緩緩垂下手臂，身體放鬆了少許，那股被壓制的、冰冷的殺意也徹底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依你所言。”他最終說道，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目標變更，優先護送證物與情報返回。影魅，你的刀可以移開了。”
影魅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長刀“鏘”地一聲歸鞘，動作乾脆利落。
但他與鐵面的位置依舊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氣機隱然牽制，顯然並未完全放心。
一場內訌的危機，暫時被紫色礦石的存在和幽泉的名頭壓了下去。
隊伍內部的氣氛卻比遭遇黑霧和噬魂首領時更加凝重、詭異。
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現，就再難彌合。
“走吧。”我看了一眼鐵面，又看向影魅，“處理掉首領的殘骸，確認沒有其他遺留，我們按原路返回。這裡的事，得儘快上報。”
接下來的返程沉悶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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