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月寫下三十七人的放行令,指名礦場交回鑰匙和每個人的活人回執。鷹族傳令人把先前的藥耗異議夾進去,接了令牌要走,卻被管事攔住。
“黑牙場的印,只保我這裡的契。礦場認不認,得問隆多。”
“記下來。”姜照月指著管事桌上的記錄器,“我給了令,誰攔的,什麼時候攔的,留底。”
管事鬆手。傳令人翻過圍牆,直奔礦場。
赫野攥住腕上的斷紋,盯著她:“三十七人的名單,你沒核過。少一個呢?”
“少一個,我去礦場要。”
“你拿他們騙過我。”
“這次你可以跟去看。”
她說得太輕巧。赫野抬手,掐住她持鏈的手腕,向前逼近。姜照月嗅到他傷口上的血味,掌心也沁出汗。
救人不能抵舊賬。她知道赫野若現在動刀,殺意來自過去的囚禁和折磨,和她剛開的贖人票據無關。
她把桌邊那把短刀推到他夠得著的地方。
“鑰匙我會拿回來。我欠你的,你自己算。”
赫野拿起短刀,把她抵向石牆。
【近距離目標殺意明確。尚未發生死亡,不結算。】
刀尖刺進她胸前的皮肉,貼著肋骨停住。姜照月疼得吸了口涼氣,抓住牆縫穩住身體。刀身再進一點,耳邊就響起木門炸裂的聲音。
凌霄扣住赫野的手腕,將刀拽離傷口。他看了眼落血的位置,先把她拽到一旁。
“再刺會死。”
“他清醒著。”姜照月按住繃帶,聲音因疼發顫,“你管什麼閒事?”
“禁軍職責是帶活人交令。”凌霄取出王庭文書,“七王女即日起流放畸變禁區。放行令已由傳令人帶走,礦場仍須給回執。赫野,你可以同行核查。”
赫野握著刀,手背青筋未平。他看向姜照月,又看向她的傷口。
她期待他下第二刀。這眼神比贖人更讓他不安。
雪姝往前一步:“淩統領,她傷成這樣,先把她送回府吧。”
“流放令已生效。”凌霄讓隨行醫工給姜照月壓住傷口,“誰也不許撤回礦場放行令。”
狐族管事躲開他的目光,順手去蓋藥耗簿。凌霄先抽走簿子,發現重複登記的頁角上還有新墨。
“把原賬也封好。”他說,“誰再改動一筆,我帶誰進禁區作證。”
雪姝想解釋自己只是替姜照月著急,卻被凌霄一句“先退到線外”堵了回去。她捏著那一千獸晶的籌碼,看著被贖回的赫野,始終沒能再靠近交易臺。
姜照月聽見後半句,才把收據塞進衣服內側。放行令若中途被截,赫野那三十七人會繼續被關;她再想挑釁人,也不能拿他們當押金。
醫工的手還按在她胸前,佈下的血一點點洇開。她疼得牙關發緊,卻仍抬頭問凌霄:“你也去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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