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沿著舊傷邊緣劃下去,剛破開一層皮,血便從縫裡冒了出來。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實驗室上空迴盪。
控制檯的血液分析儀亮起紅光。白朔之前從自己戰術手套上取下沾有姜照月血跡的纖維,註明來源後送檢,結果此刻才傳回來。她簽過禁採血文書,他沒有再從她身上取樣。
全息投影螢幕上跳出一排巨大的紅色字元。
汙染指數:零。純淨度:百分之百。
滄瀾的視線掃過螢幕。他淺藍色的瞳孔瞬間收縮。
廢土上根本不存在純淨度百分之百的血液。連最深層的地下水都帶著輻射。只要是活著的生物,體內必然含有變異雜質。
“這份送檢樣本沒查出汙染。”滄瀾盯著標本來源,“全維度只此一份,還得拿空白樣複核。”
他手裡的合金手術刀噹啷一聲掉在金屬託盤裡。
滄瀾叫實習員把原始報告調出,對照空白樣和機器校準記錄。連續三次結果一樣,樣本確實沒有汙染,卻只來自一滴血。靠它能否給鮫族製藥,他還沒法判斷。
滄瀾摸了摸耳後潰爛的鱗片,合上原始報告:“三名士兵先穩住呼吸。那滴血留作基準樣,誰取新樣,先經過我和她簽字。白朔的禁採血文書已經入檔,統帥部若拿到一管血,我手裡這份就失去議價的資格。”
姜照月盯著他握刀的手。他把刀放進托盤,那點血卻還順著她胸前的舊傷往外淌。
“剛才你下刀的時候,可沒有說要問我同不同意。”姜照月掙了一下,金屬鎖釦勒到手腕。
滄瀾按下控制檯。機械臂瞬間彈開,解除了姜照月的束縛。
滄瀾收起刀,扯下手套,叫實習員把姜照月的病歷鎖進獨立櫃。她還在他的實驗室裡,只是他眼下不能讓這份唯一的活樣本死在刀下。
“最高許可權指令。封閉研究所外層通道。”滄瀾的聲音傳遍地下堡壘,“前臺人員清退,病患留在治療區。內層機械門暫不啟動,留作應急出口。”
外層防爆門降下,研究所與地面暫時隔開。實習員把三名士兵從取樣間推回隔壁治療區,逐一確認供氣恢復穩定。滄瀾拆開她胸口的舊敷料。刀口沿肋骨斜著劃開,沒碰到內臟,可邊緣已經被前面的拉扯扯裂。他用藥液沖掉血痂,針尖穿過裂開的皮肉,落下兩針,又把新的敷料壓上去:“抬手和彎腰都會牽到針腳。”姜照月坐在臺邊,每吸一口氣,胸前都跟著抽疼。
滄瀾收好止血鉗,朝白朔伸手:“送檢原始記錄給我。我先驗你帶來的藥,再定她下一次檢查時間。”
“白朔,你把她押來,財閥那邊也會要這份結果。”滄瀾說,“你若守不住記錄,別指望我讓他們把她當抑制劑原料。”
白朔沒答應他的話,只把隆多的藥劑與今日傷員的治療記錄封進同一櫃。姜照月看見了:兩個人都想留住她,卻各有要保的賬。
姜照月坐在手術檯上,臉色鐵青。
姜照月捏緊病歷邊緣。她把致命位置都指出來了,滄瀾卻收了刀,還替她約下一次檢查。
赫野站在門邊,剛收到北側安全點傳來的狼族人數回執。他把紙摺好:“三十七個都到了。你答應的數,今天算清。”
姜照月看向他:“那你是不是可以走?”
“隆多的假賬還沒查完。”赫野把回執塞進衣內,“別急著替我結賬。”
凌霄則向滄瀾索要三名中毒士兵的原始報告。士兵和囚犯都在財閥手裡,若報告缺頁,下一批毒氣會照樣打到人身上。
白朔靠在實驗臺旁,額角的鈍痛又回來了。他沒有反對封鎖,只要求滄瀾把病患與證物分開登記。姜照月看著四人各佔一條通道,低頭扣好腕傷上的防護貼。
姜照月扣好腕上的防護貼,想下臺,滄瀾卻還沒把她的病歷還回來。門外有白朔的人,赫野和凌霄也都沒走。她把腳收回臺沿,等滄瀾轉身去拿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