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鮫人醫師要解剖她,她躺平指導下刀角度
“隆多的藥劑和賬冊一起進冷櫃。”姜照月下車時指了指白朔手中的封存箱。裝甲車停在地下五層,前院三名中毒執法兵也隨車送到研究所等處置。她隔著濾毒面罩咳了一聲,咽喉的灼痛還在。
白朔先帶她經過治療區,確認三名中毒士兵都接上呼吸裝置,才帶赫野和凌霄進入實驗室。姜照月被押著走,仍要求把白朔親筆簽下的禁採血文書貼在病歷上。
首席研究員滄瀾穿著防化服。他手裡握著雷射手術刀,正切開一頭低階畸變獸的胸腔。暗紅色的毒血濺在操作檯上。
滄瀾的耳後長滿青灰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潰爛發黑,往外滲著渾濁的組織液。廢土的水源汙染讓鮫人一族終日承受鱗片剝落的痛苦。他只能靠不斷活體解剖,試圖從變異獸體內提取抗體。
姜照月走近手術檯,看到樣本盤邊沿的血正往無菌區漫。
“你把取樣鉗放回無菌盤裡幹什麼?”姜照月指向滴著獸血的鉗尖,“等會兒檢測出毒來,算臺上這頭的,還是算上一頭的?”
滄瀾沒理她。姜照月指了指封存箱:“這邊三名士兵吸入混合毒氣,等血清檢測。你的活體樣本什麼時候都能切,先騰一張臺救人。”
滄瀾卻命實習員把三張治療床從隔壁推入玻璃隔開的取樣間,呼吸管仍接著牆上的供氣口。他從實驗室控制檯驅動取樣間的機械臂,先壓住士兵手臂抽汙染樣本。鎖具扣在一處化膿傷上,士兵疼得掙動,呼吸管也繃緊了。
姜照月衝到取樣間門邊,一腳踹翻擋在機械臂軌道旁的培養皿架。架子撞上軌道,機械臂撞到防護杆後停死;培養皿摔了一地。實習員趕緊扶住滑開的呼吸管,捂住士兵手臂上的出血點。
“他胳膊都被卡出血了,你還在抽?”姜照月指著士兵繃緊的呼吸管,“把那隻鎖釦鬆開,人喘不過氣了。”
滄瀾停下手術刀。他轉過頭,淺藍色的瞳孔裡沒有活人的溫度。他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向這個闖進來的女人。
“白朔,你帶活體樣本回來,還讓她毀我的樣本?”滄瀾放下手術刀。
他走到姜照月面前。潰爛的鱗片散發著微弱腥氣。
“把她固定到解剖臺。”滄瀾對仿生人下令,“我先取骨髓。人活著,樣本才新鮮。”
“你自己定的?”姜照月盯住他。
“我定的。你毀了鮫族今晚最後一組培養物,等我拿到新抗體再算賬。”
他是清醒地要傷她,但明確要留下活體。姜照月皺了下眉。她要把他的底線再往前推一點。
白朔皺起眉頭:“她身上有抗體。”
“抗體也是切開才能提取。”滄瀾按動控制檯。手術檯上的機械臂彈出固定鎖釦。
姜照月推開仿生人。她自己走到手術檯前,躺了上去。
她配合地把手腕伸進金屬卡槽。咔噠兩聲,機械臂將她扣在冰冷的檯面上。無影燈的光線有些刺眼,她卻沒有閉上眼。
她的胸口原刀傷還沒好,束縛一壓就疼。她看著滄瀾的刀,如果他只取骨髓,她再痛也回不去。
滄瀾換了一把嶄新的合金手術刀。他走到臺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反常的標本。
“從第三肋間隙下刀,你這把刀若偏一點,我會死在臺上。”姜照月盯著他的手,“你敢拿最後一份活樣本賭嗎?”
滄瀾握刀的手頓住。他第一次見到主動指導別人解剖自己的實驗體。
“你以為我不敢切。”滄瀾刀尖抵住她胸前的繃帶。
“你最好先看清我的舊傷。連止血都算不準,談什麼取樣?”姜照月催他,“刀再往裡送,我可不給你當第二次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