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月停住。
她在入口換銅牌時就知道守衛可能交出線索,只是沒料到財閥追得這麼快。那個替她收藥的管事指了指她手裡的押單,又把藥盒遞回來。
“先拿回去。”管事說,“再晚藥庫就得封門。”
玄溟走到她身後:“外圍還有多少時間?”
“一刻鐘。裝甲車堵了北側兩處地道,戰機已經壓到廢棄採坑上方。再過來,就能看見露天廣場。”
玄溟拿過通訊器,接通外哨。先前放姜照月進門的守衛已經不見了,登記臺上只剩半冊名單。財閥知道她進了黑市,卻沒有完整的人員分佈圖。
“封住北巷入口,守衛改去東巷抬人。”玄溟交代,“有失蹤的,沿名單找。別讓人留在採坑裡。”
姜照月搶過牆上的區域圖。露天採坑裡是黑市廣場,東巷沿廣場地下穿過,西側廢棄裝卸坪有一條接地面的舊檢修坡道。圖上只畫了巷道,沒標支撐結構。巷口擠滿攤販和等候領藥的病患,財閥若朝廣場開火,地下的人先遭殃。
她圈出西坡,又點了點東巷入口:“先讓人撤出去。炮彈打下來,誰都別留在巷口。”
“疏散。”她把圖按在牆上,點向東側藥庫,“病患走這條,抬不動的用貨車。北巷別走,裝甲車已經堵上了。”
“東巷的推車擋住了路。”管事提醒。
“把車上那些箱子扔到牆邊,空出的車廂抬病人。”姜照月劃掉圖上通往廣場的箭頭,“這裡露著天,炮彈下來誰都躲不開。”
管事沒有立刻聽她的,轉頭看玄溟。
“照她說的辦。”玄溟說,“通知各區,放棄攤貨,先送人。”
黑市的警鈴改成長鳴。守衛掀開圍欄,攤販推著貨車往東,醫藥區的人抬走擔架。姜照月把門口那盒抗感染藥塞進管事懷裡。
“你抬過去給傷員用。”姜照月把押單收回袖裡,“藥的賬,等人出去再算。”
玄溟看著她:“你知道財閥衝誰來的?”
“我。”
“那就跟我去避彈層。”
姜照月看了一眼還在跑的人:“等他們走完。”
她沒進避彈層,先把無關的人送遠。財閥已經下了肅清令,外面計程車兵只是在執行命令,未必會親自殺她。她要找的,是能在現場改口、自己決定動手的人。
玄溟伸手要拉她,通訊器卻響了。
守衛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首領,財閥要求交出那個女人。給我們三分鐘,不交就按肅清令開火。”
玄溟盯住姜照月。剛才她叫他親自動手,現在財閥點名要她,她的腳已經朝廣場挪了。脖頸還留著他掐出的指痕,她卻像忘了疼。
“告訴他們,人我不交。”
玄溟沒有把這事稱作護送。他的地盤若讓財閥用肅清令推平,往後他連自己的病患都保不住。姜照月看出這層利害,沒拿自己的血和他談人情。
他把通訊器遞迴守衛:“把錄音傳到所有出口。讓還沒走的人聽清,財閥要炸的是整個黑市。”
這話傳出去,最後一批猶豫著搬貨的攤販扔下箱子,跟上了東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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