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是天暗下來才回來的,扎著麻花辮,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頹廢。
她今天被分配到去河裡挑水,這可是個力氣活,肚子餓了一天,就算是鐵打的也很難撐住,能走回來就算是精神體力俱佳了。
放在這個年代卻是稀疏平常,大旱年裡一天能吃上一頓飯的人家都算得上過得不錯了,至少還沒有斷糧。
村裡有些人家已經是吃不上飯了,每天都是野菜、樹根煮水,去幾次茅房就啥也不剩了,也就是吊著一口氣罷了。
如果這個家沒有蘇明遠穿越過來並擁有商城系統,晚上這唯一的一頓也是吃野菜湯,一大碗湯水上都瞧不見多少野菜,必須省著點吃。
畢竟旱了這麼久,山上的野菜要麼乾死,要麼被周遭村民挖得連根都不剩了。
“哇!這....這野菜稀飯?老孃,你們竟然還藏得有這好東西!”
蘇明秋看著端出來的一碗野菜粥,忍不住驚呼起來,肚子更是咕咕作響,不斷吞嚥著口水。
野菜白米粥,而且那粥裡的米竟然能將整個碗底遮的嚴嚴實實,恐怕是大隊長家的伙食也沒這麼好吧?
“三姐,你就快吃吧。娘說等你吃完了,我們一起去給婆婆(奶奶)送一碗稀飯過去。”蘇明遠看著對方那誇張的表情,不由催促起來。
“嗯嗯,好...唔....好....香甜啊。”蘇明秋點頭,不斷旋轉著瓷碗,大口大口地吞嚥著,最後還把碗底給舔得個乾乾淨淨。
她吃完之後,還意猶未盡的瞧了一眼旁邊的那一碗粥,一雙美麗的眸子冒著綠油油的光芒。
很顯然,她還想吃。
“爹孃和二哥去哪裡?”
蘇明秋強忍著心中的渴望收回目光,看著院落裡玩耍的弟弟妹妹開口問道。
這一回來被白米稀飯迷惑得五迷三道的,都沒注意到家裡少了三個人。
“爹說趁著天黑涼爽去山上尋些吃的,二哥和他一起去了。老孃說現在涼快去給後院自留地澆水去了。”
經過兩年多的災荒年,再遇上今年大旱,整個國家人民的生活水平都大幅度降低,甚至連五十年代初期都達不到,餓死的人不勝列舉。
去年上面擬定新政策,為了改善生活,每個大隊可以劃分出來5%土地給農戶種植,以解決糧食不足的問題。
當然,土地肯定還是歸大隊,只是領取的農戶可以種些糧食作物以應對荒年。
蘇明遠對這段歷史有所瞭解,災年過後自留地的政策又有所收緊,不過這兩年分配到自留地的村民也沒有強制收回來。
“老孃還真有魄力啊!”
蘇明遠得知趙桂梅成為第一個從大隊領自留地的人,也不由心生佩服。
去年生產隊還在吃大鍋飯,當年打地主、分田地才過去不到十年,後續進行土地改革歸於集體所有,以生產隊的方式出工掙工分。
自留地的出現相當於又將土地種植所有權迴歸到個人,在這個年代大多數人還是比較害怕的。
但是,趙桂梅卻是成為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三姐舔了舔嘴唇,將桌上剩下的那一碗稀飯端上,隨後又細心的找來一個空碗蓋在上面,這才滿意地點頭自誇道:“這就不用擔心湯水灑出去了,你三姐我聰明吧?”
“三姐,你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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