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今年七十二歲,離蘇明遠家三分鐘路程,離得並不遠。
她膝下只有兩個兒子,老大蘇德慶,老二蘇德勝。
老人家這些年一直守在老房子,不願意搬出來,也就一個人住著,兩個兒子負責分擔每個月的吃食,偶爾過去照看一二,打理一下家裡。
其實,這個歲數的老人也吃不了什麼東西,如若不是遇到連續三年的災害,哪怕蘇德勝家裡人口多也能照顧得妥妥當當。
“婆,在不在丫?”兩人離奶奶家還有一大段距離,蘇明秋就扯起嗓子喊了起來,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
遠處,破落的院門輕輕開啟,探出一個杵著柺杖的佝僂白髮婦人。
她瞧見路上二人,頓時換上一副笑臉。
“哎喲喂,我大孫子這腿是怎麼啦?”
王碧玉瞧著二人走近,笑容變為擔憂,滿是急切地問道。
蘇明遠杵著木棍,爽朗笑道;“婆,我沒啥事兒,就是昨天腿被擦傷了一下,已經讓李衛生看了,沒大礙。”
“哦...哦...小李看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又咧嘴笑了起來,不停地點著頭,隨後便將姐弟二人引進院子。
李紅文作為整個大隊唯一一個懂得醫術的土醫生,他的威望還是挺高的,聽到李醫生說沒什麼大礙,老人家自然就放下心來了。
蘇明遠一進院子,便習慣性的打量起來。
奶奶家的房子不大,木牆茅草房,由於今年太陽大且乾旱太久,很多木板已經變形,手指粗的縫隙肉眼可見,這要是到了冬天,老太太這般年歲指定頂不住。
不過,放在夏日裡,夜風從縫隙穿過,也能涼爽些許,倒不急著修整。
老太太身形佝僂,嘴唇泛白,臉上瞧不見太多血色,這顯然有些營養不良。
當然了,這在六一年屬於普遍現象,整個西口村都找不出一個營養均衡的人。
“媽誒,這....這是野菜稀飯?放這麼多大白米,趕明兒我要去問問桂梅,這日子還過不過咯?”
“什麼?你是說這是拿來給我吃的?”
“不要!我大半截都要入土了,別糟蹋了這白米稀飯。四娃子,快點過來,你把它喝了,腿才好得快。”
當奶奶得知這碗白米粥是送過來給自己吃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看著那濃稠的稀飯,不免有些心痛。
“婆,這是我娘讓我們給您送過來的,您可不能推脫了。”三姐開口勸說道。
老太太舉著柺杖‘咚’‘咚’‘咚’的敲打著泥土地,很是生氣地回道:“我不餓,不吃!趕快給我端回去,不然我就把它扔掉餵狗!”
餵狗?
不是,剛才不還說給我吃的嗎?
蘇明遠額頭掛滿黑線,抿了抿嘴這才開口道:“好啊,反正這碗稀飯是老孃讓我送過來的,現在任務完成了,你老人家愛吃吃愛扔扔,反正我們管不著。”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要走,站在一旁三姐還愣在原地,滿臉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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