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扶著大姐坐穩,回頭看見陸大年正往包袱裡塞木匠工具,老太突然撲上來拽住兒子衣角:“至少把大丫帶走!死丫頭只知道吃閒飯......”
“行啊。”蘇明遠沒有任何猶豫,繼續說道:“正好缺個幫忙帶孩子的。”
唐老太鬆開手,她盤算得明白,少個丫頭片子能省多少口糧?
她一把搶過陸大年手裡的包袱扔上車:“那行,你們趕緊走,別誤了老丈人家的大事。”
牛車吱呀呀駛出村口時,蘇明遠摸出十個紅薯塞給陸大爺。
老人手一抖,鞭子差點掉地上,這夠他們家吃半個月了。
“您慢些趕,我姐受不得顛。”蘇明遠把大丫抱上車,小姑娘輕得像把枯柴。
“好嘞,絕對沒問題。”陸大爺連連點頭,一手拿著鞭子趕牛車,一手摸著大紅薯,心裡是無比的安心。
日頭偏西,牛車拐上通往溪口的土路。
蘇明蘭突然抓住弟弟的手,聲音發顫:“四娃,其實......”
她掀開衣角,鎖骨處新鮮的掐痕還滲著血絲。
蘇明遠瞳孔驟縮,他想起上輩子爺爺說過,大姑奶奶頭胎就是被婆婆打流產的,這個惡婆婆真是太可恨了,自己上次已經說得那麼明顯了,她竟然還是死性不改。
溪口村的老黃角樹下,趙桂梅正踮腳張望,見著牛車影子,她撩起圍裙擦了擦手,突然瞥見女兒衣襟上的補丁,又慌忙把磨破的袖口往裡折了折。
“娘!”蘇明蘭眼眶都紅了,四年不見,怎麼能不想念呢?
趙桂梅眼皮一跳,目光掃過女兒蒼白的臉色,對著旁邊的老三道:“三丫頭,快回去給你姐弄一個紅糖雞蛋。”
土牆院裡飄著久違的油香,蘇明強正掄斧頭劈柴,見著眾人不由開口問道:“大姐咋了?”
“沒事,就是......”蘇明蘭話沒說完,蘇德勝已經叼著旱菸從堂屋出來。
老漢眯眼看了看女兒凹陷的臉頰,煙桿在門框上磕得火星四濺,沉聲道:“陸家不給飯吃?”
“爹,我...我....”陸大年顫抖開口,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蘇明蘭抬頭說道:“爹,大年對我挺好的,就是...就是農活多,累了一點。”
“哼!你都懷胎六個月了,還讓你幹那麼多活計。他們陸家就不把你當親人,真不是他家閨女,不知道心疼人吶?”趙桂梅氣得身體顫抖,這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怎麼可能不心疼吶?
陸大年捏著拳頭,突然抬起頭鄭重承諾道:“爹孃,你們放心,我...我這次回去就分家!”
“行了,你娘不答應。你還能硬分不成?更何況,你們都在一個村裡,就算是硬著分成了,村裡其他人怎麼看我家大姑娘?”蘇德勝捏著煙桿,臉色有些不好看。
蘇明遠站在一旁,笑著道:“行了,你們都放心吧。等咱家房子修好了,我準能給大姐夫找一個工作,到時候就能順理成章的分家了。”
“真...真的?”蘇明蘭第一個開口,有那種寫滿了震驚。
雖然在之前老四就提過這個事情,但是她卻以為只是安慰自己的。
陸大年愣在原地,結結巴巴地說道:“老四,我...我...等我進城後肯定好好待你大姐,不會讓她吃一點虧的。”
“行了,大姐夫。我們都知道你的為人,知道你對大姐好。不然...我也不可能幫你,要不是你對大姐好,我已經讓大姐和你離婚了。”蘇明遠也不避諱,這也是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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