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從牆角拿出幾根木楔子,蹲下來熟練地敲打進鬆動的床腿。
蘇德勝蹲在一旁,默默遞著工具,兄弟倆配合得默契十足,雖然平日裡話不多,但此刻的眼神交流卻勝過千言萬語。
院子裡,大姐帶著大丫和老五、老六整理陶罐。
大丫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把一個醃梅子罐子抱在懷裡,生怕摔了。
“大姑,這個罐子放哪兒呀?”她仰著小臉問道。
“放廚房的架子上,和剛才的的罐子擺一塊兒。”蘇明蘭柔聲回答,順手揉了揉大丫的腦袋,老六則像個跟屁蟲似的,屁顛屁顛地跟在姐姐後面,手裡捧著一把小木勺,那是他唯一的‘家當’。
大姐夫也沒閒著,他正和三姐、娘一起合力抬著一個破舊的衣櫃,衣櫃門已經關不嚴實,搬運間吱呀的響個不停。
“老六,你再調皮,晚上讓你睡衣櫃裡!”蘇明秋故作嚴肅地嚇唬他。
“我才不怕呢!”老六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到大伯媽身後躲著,劉秀花一把將他摟進懷裡,笑著塞給他一塊芝麻糖道:“慢點吃,別噎著。”
院子裡其樂融融,就連一向沉默的蘇德勝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他看著忙碌的兒女們,又看了看正在修床的大哥,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些年,大哥一家沒少幫襯他們,如今更是二話不說就騰出地方讓他們暫住。
“德勝,你這幾個孩子真是懂事。”蘇德慶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感慨道:“尤其是明遠,現在有出息了,你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蘇德勝點點頭,目光落在正和大伯媽說笑的蘇明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中午,劉秀花蒸了一鍋雜糧饅頭,又炒了一盤野菜,特意加了一勺豬油,香氣撲鼻。一大家子圍坐在堂屋裡,雖然飯菜簡單,但每個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來,明遠,多吃點!”劉秀花夾了一大筷子野菜放到蘇明遠碗裡,笑著開口道:“你可是咱們家的頂樑柱,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謝謝大伯媽!”蘇明遠笑著接過,轉頭又給老六夾了一塊饅頭:“你也多吃點,長得壯壯的,以後幫四哥幹活!”
老六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以後要像四哥一樣有出息!”
日頭爬上樹梢,蘇明遠蹲在大伯家閣樓上清點物品,透過木板縫隙,看見大姐正把曬好的被褥往奶奶屋裡搬,大丫像小尾巴似的跟著,懷裡還抱著個陶罐。
“四舅!”小姑娘突然抬頭,髒兮兮的小臉仰著,笑著說道:“婆說罐子裡是醃梅子,專門給你留著呢!”
蘇明遠鼻子一酸,前世爺爺總說小時候餓得偷吃奶奶的醃梅子,可沒少捱揍。
如今,罐梅子卻成了專門留給他的零嘴。
“明遠!”蘇德慶在樓下喊,“你來看看這幾根梁木咋樣?”
後院裡橫著三根老榆木,表皮已經剝落,但木質依然堅硬。
蘇德慶粗糙的手掌撫過木料,笑著開口道:“這還是當年你爹成親後砍的,留著說給你們這一輩的男丁娶媳婦用的呢。”
“大伯,這木頭夠做房梁嗎?”蘇明遠眯著眼問道,他確搞不清楚這些榆木能不能達到標準。
“夠!怎麼不夠?”蘇德慶點頭,滿臉肯定。
這些榆木,當年還是他和老二一起去山上挑選的,又怎麼可能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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