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讓你幫我開一個介紹信,我自己去石灰廠找趙廠長。”
婁峰一愣,不由皺眉道:“石灰廠的老趙可是屬鐵公雞的,再說了...每年計劃外的石灰塊不多,你能有什麼辦法?”
蘇明遠不慌不忙地開口道:“如果說我有提升石灰產量、品質的方法,你說...趙廠長能不能給我一些技術獎勵?”
“哦?你真的能改良石灰出品?”婁峰放下鋼筆,眼睛不由亮了起來。
蘇明遠輕咳一聲,笑道:“我也只是試一試,管不管用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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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遠騎著腳踏車拐進石灰廠大門,曬場上的工人正用木耙翻攪灰膏,濃烈的碳酸鈣氣味嗆得蘇明遠咳嗽,幾個面黃肌瘦的學徒工拖著板車,車軲轆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轍印。
辦公樓牆上的標語新刷過,‘大幹一百天’的紅字襯著灰撲撲的磚牆,像團將熄未熄的火。
“鋼鐵廠的介紹信?”門房老頭的手比曬場的石灰還白,指甲縫裡卻嵌著洗不淨的灰漬。
蘇明遠遞信時故意露出工作證上‘宏渡鋼鐵廠’的燙金字,老頭昏花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整個龍興鎮就屬鋼鐵廠最大,能在裡面工作那都是人中龍鳳。
他將介紹信遞過來,咧嘴笑道:“廠長辦公室在那邊。”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蘇明遠剛要敲門,裡頭突然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哼,市區要的石灰必須在下個月前按時按量完成,不然...你這個廠子就別當了!”瓷杯砸在牆上發出哐當的聲響,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摔門而出,差點撞翻蘇明遠手裡的布包。
辦公桌後的趙廠長像尊蒙灰的石膏像,中山裝領口還沾著早上喝的糊糊。
蘇明遠將婁峰的介紹信輕輕放在趙廠長的辦公桌上,信紙邊緣還沾著路上濺到的泥點。
趙廠長掃了一眼,冷笑一聲,將信推到一邊:“婁峰的面子?現在廠裡連計劃內的石灰都供不上,哪有閒貨給私人建房用?”
他指了指窗外曬場上稀稀拉拉的灰堆,嘆氣道:“看見沒?改良土窯三天兩頭熄火,燒出來的石灰連縣裡最低標準都夠不上!”
辦公室裡的掛鐘咔噠作響,蘇明遠注意到趙廠長手邊攤開的報表上,用紅筆圈出的產量數字觸目驚心。
蘇明遠忽然開口道:“剛才在走廊,聽說市裡很缺石灰,咱們廠子的量不達標?”
他沒有給對方反應時間,直接開口道:“我能讓產量翻倍,石灰純度提到85%以上。”
“什麼?”趙廠長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吼聲,辦公椅被撞得歪斜。
他一把抓住蘇明遠胳膊,中山裝袖口還沾著早上喝的糊糊渣:“你小子要真能......”
話到一半突然卡殼,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警惕道:“等等,你一個鋼鐵廠配藥師,懂什麼石灰燒製?”
窗外傳來板車翻倒的巨響,曬場東頭突然騰起嗆人的白煙。
蘇明遠在瀰漫進辦公室的石灰霧裡勾起嘴角,笑著說道:“李時珍《本草綱目》載,煅石灰需擇堅石相雜而燒,可你們用的白雲石雜質太多,而且沒有進行精細的破碎分級篩選.....”
話尾的留白讓趙廠長呼吸粗重起來,他死死盯著蘇明遠胸前的鋼鐵廠工作證,突然抓起電話又放下,從抽屜底層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山城煙說道:“你那個......辦法,要什麼條件?”
蘇明遠望輕輕按住趙廠長發抖的手:“不急,先帶我去土窯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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