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招待所的木板床發出“嘎吱”一聲響。
蘇明遠睜開眼,窗外還是一片漆黑。蘇忠義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線映照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小蘇,醒醒。”蘇忠義的聲音裡透著疲憊和急切,“食堂剛蒸好的大肉包子,去晚了可就沒了。”
蘇明遠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腦袋有些暈。
“蘇廠長,您...沒睡?”蘇明遠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蘇忠義搖搖頭,眼袋浮腫:“睡不著啊。一想到你那藥方要是能早點投產,能救多少人...”
他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哽住了,“昨晚上市醫院又送走了三個...唉...”
招待所食堂裡,蒸籠冒著騰騰熱氣。
蘇忠義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飯票,換來四個拳頭大的肉包子和兩碗稀飯。
包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滾燙的肉汁順著嘴角流下來。
“慢點吃,燙。”蘇忠義看著蘇明遠狼吞虎嚥的樣子,難得露出笑容,“這可是特供幹部食堂的,我平時都捨不得吃。”
蘇明遠嚥下嘴裡的包子肉,鮮香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這年頭能吃上純肉餡的包子,簡直是奢侈。
他偷偷看了眼系統商城裡的豬肉圖示,又默默關掉,現在還不是時候。
“好吃嗎?”蘇忠義問。
“太好吃了!”蘇明遠由衷地說,“廠裡的廚子手藝真不錯。”
蘇忠義得意地笑了:“老周以前是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我特意挖來的。”
他三口兩口解決掉自己的包子,擦了擦手,說道:“走吧,帶你去見見研究室的同志們。”
天色微明時,兩人來到了製藥廠的研究室。
這是一棟灰磚砌成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山城製藥廠技術研發中心”的木牌。推開門,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研究室裡,四個人正在忙碌。最顯眼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齊耳短髮,白大褂下露出深藍色的確良襯衫。她抬頭看見蘇忠義,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蘇廠長,這就是你說的神醫?”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譏諷,“看著還沒我侄子大呢,別是個神棍吧?”
旁邊一個梳著三七分頭的中年男人立刻附和:“胡研究員說得對,中醫講究的是經驗積累,這麼個小年輕能有什麼真本事?”
另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沒說話,只是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蘇明遠。
最後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戴著老花鏡看一本線裝書,頭都沒抬。
蘇忠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胡瑰花同志!請注意你的態度!”
他轉向其他人,沉聲道:“崔老,梁旗山同志,張寶貴同志,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蘇明遠醫生,他改良的小柴胡退燒藥和清瘟敗毒飲對瘟疫有奇效!”
被叫做崔老的白髮老者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老花鏡打量著蘇明遠:“小夥子,學醫幾年了?”
蘇明遠恭敬地回答:“跟師父學了三年,自己琢磨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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