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女妖剩餘的身體在緩緩下沉。夕陽的光照在它蒼白的皮膚上，居然有種詭異的美感。它曾經是人，某個女人，在霧裡變成了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灰幕計劃，裂縫，源質，畸變。這些詞在腦子裡打轉。他想起觀測站的記錄，想起沈臨淵的簽名，想起鉛盒裡的樣本。
鑰匙。
他摸了摸貼身口袋，鉛盒還在。硬硬的，冰涼。
木筏隨著海浪輕輕搖晃。陳暮坐下來，開啟一瓶水，喝了一半。他拆開一個罐頭，午餐肉，用匕首挑著吃。肉很鹹，但他需要鹽分。
吃完，他拿起那三根肋骨，仔細看。
結構很特別，中空，內部有細微的管道，像毛細血管。他試著掰了掰，硬度很高，但又有彈性。皮膜更奇怪，對著光看，能看見裡面細密的纖維網路，排列有序。
一個念頭冒出來。
他看看肋骨，看看皮膜，看看木筏。
然後他拿起錘子和釘子。
工作持續到深夜。月光很淡，但源質礦在發光，銀白色的光，夠他看清手裡的事。他把肋骨削成合適的長度，用繩子綁在木筏邊緣，做成加固框架。皮膜裁剪，拉伸，蒙在木筏底部和側面，用釘子固定。
皮膜有韌性，防水，而且似乎能自己貼合。釘上去後，邊緣自動收縮，緊緊包裹住木筏。多餘的皮膜他做成一個小帳篷，搭在木筏一端，能擋風。
完成後，木筏變了個樣。
不再是幾塊木板拼湊的漂浮物，而是一艘……怪模怪樣的小艇。船體有骨架，有蒙皮，形狀不規則，但看起來結實多了。他試了試穩定性，比之前好很多。
他躺進帳篷裡，身下墊著救生衣。累，全身都疼，但腦子異常清醒。
今天他殺了女妖。不，不只是殺，他拆解了它。在那種奇特的狀態下，他看見了物質的結構，理解了弱點，徒手拆了骨頭。
那種能力是什麼。
他閉上眼睛，回想水下的感覺。銀光鑽進身體，視野變化，世界變成線條和光點。那是……物質感知，看見本質，看見結構。
鑄物師。
迴音島筆記本上提到的詞，異能途徑之一，初階能力是物品解析。他覺醒了，在瀕死時接觸源質礦，自然覺醒。
代價呢。
筆記本上說，每條途徑都有代價。鑄物師的代價是逐漸失去味覺。他舔了舔嘴唇，剛才吃罐頭時，午餐肉的味道很淡，像隔著一層膜。也許代價已經開始生效了。
他坐起來，拿起源質礦。拳頭大小，不規則形狀，表面光滑，散發著脈動的銀光。放在手裡，能感覺到微弱的暖流順著手臂向上蔓延，很舒服。
這東西不能一直帶在身邊。觀測站記錄說，長期接觸高濃度源質會導致不可控畸變。他需要容器，隔離它的輻射。
他看向工具箱，又看向女妖的肋骨。
中空的骨頭。
他挑出一根肋骨，最粗的那根，用鋸子鋸掉兩端，露出中空的管道。內徑差不多能塞進源質礦。他把源質礦放進去，嚴絲合縫，剛好卡住。然後他削了兩塊木塞，堵住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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