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當醫生？”他突然問。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疲憊。“我父親是外科主任，母親是心理醫生。從小我就看著他們救人。父親常說，醫生救的不只是命，還有‘活下去的意義’。災變後，很多人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我至少能幫他們找回一點點。”
“哪怕把自己累垮？”
“總得有人做。”林晚站起來，“周尋那邊應該也結束了。我們去看看傷員，然後……你們就要走了吧？”
陳暮沒說話。
他確實打算走。醫療船的麻煩解決了，血肉碼頭還在等著。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源帶走這麼多傷員。
但林晚的能力……
心語者，情緒感知和安撫。在末世，這種能力能穩定團隊，能對抗精神類詭獸，能治療心理創傷。而且她是個醫生，真正的醫生，不是隻會包紮傷口的赤腳大夫。
“你願意跟我們走嗎？”陳暮開口。
林晚轉頭看他，虹彩流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跟你們走，那這些傷員怎麼辦？”
“能移動的，轉移到我們的船上。不能移動的……”陳暮停頓，“給他們留下足夠的藥品和食物，聽天由命。”
“這很殘酷。”
“但現實。”陳暮說，“我們的船受損了，需要去血肉碼頭找零件。途中會經過高危區域，拖著一船重傷員，所有人都得死。選擇一小部分人活，還是一起死，你選哪個？”
林晚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我選不了，我是醫生，我不能決定誰活誰死。但你可以，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
“我跟你走。但我有個條件——帶上那個營養艙裡的嬰兒。她母親是剛才五個沒救活的重傷員之一，孩子才三個月大。如果你能帶上她，我就加入你們，當你們的船醫。”
陳暮看著她。
“孩子是累贅。”
“但也是希望。”林晚的聲音很輕，但堅定，“在末世，如果連嬰兒都保護不了，那我們和野獸有什麼區別。而且，我能照顧她，這是我的條件。”
陳暮思考。
孩子確實是累贅，需要食物，需要照顧，容易哭鬧引來危險。但林晚的價值很大——心語者能力，醫療技能，而且她有種讓人安定的氣場。
而且，她說得對。
如果連嬰兒都保護不了，那他們和野獸有什麼區別。
“成交。”陳暮說，“帶上孩子，你加入。但記住，上了我的船，就要遵守我的規矩。我負責決策，你負責醫療。有意見可以提，但最終決定權在我。”
“我明白。”林晚點頭，“那我現在去準備，營養艙需要電源，你們的船上有嗎？”
“有太陽能板和電池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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