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第一個嬰兒笑了。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五個嬰兒都表現出明顯的舒適感，皮膚光澤改善，呼吸中的霧絲減少。母親們淚流滿面，抱著孩子向阿霧鞠躬。
阿霧坐在草墊上，臉色有點蒼白，但眼神明亮。
“有效。”林晚檢查她的針口，“但你的心跳有點快，需要休息。接下來兩次抽血至少要間隔六小時，這期間多吃點補血的食物。”
“嗯。”阿霧點頭。
陳暮走進來。“感覺怎麼樣？”
“頭暈。”阿霧老實說，“但還好。”
陳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鐵盒，開啟，裡面是幾塊黑褐色的糖塊。“血肉碼頭找到的巧克力，雖然過期了，但還能吃，補充能量。”
阿霧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苦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謝謝船長。”
“不用謝我。”陳暮收起鐵盒，“是你自己的選擇。但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無論誰用道德綁架你，都別心軟。”
“可是他們真的需要……”
“需要的人多了。”陳暮打斷她，“海上每天都有孩子死去，你能每個都救嗎？你的血是有限的，但需要是無限的。學會拒絕，才能活得更久。”
阿霧低下頭。“我知道了。”
夜幕降臨。
霧在夜晚變得更濃，能見度降到五米以內。但漂流之民的木筏上亮起了燈——不是油燈，是一種養在透明罐子裡的發光水母，發出柔和的藍色熒光。幾十個水母罐掛在桅杆和窩棚外，把木筏陣列照得像星空落在海面。
陳暮站在不屈號船頭，看著那些光。
李想走過來，遞給他一塊烤魚。“船長，活體船木檢查過了，沒問題。但我擔心部落會不會反悔，等我們放鬆警惕時搶人。”
“他們不敢。”陳暮咬了一口魚，肉很柴，但鹹味足夠，“阿霧對他們來說是神聖的，傷害她會破壞信仰體系。而且他們看到了我們的武力——秦嶽雖然受傷，但我、你、林醫生都有戰鬥能力，真打起來他們討不到好處。”
“那我們還等什麼，不如現在就走。”
“船需要修復。”陳暮說，“秦嶽也需要時間恢復。這裡暫時安全，教團想不到我們會躲進一個漂流部落。等明天三次抽血完成，船木嫁接好，我們就離開。”
李想點頭，忽然指向木筏陣列邊緣。“那是周教授嗎？”
陳暮看過去。
周尋正蹲在一個小木筏邊，和幾個族裡的老人說話，手裡拿著筆記本快速記錄。他看起來很興奮，眼鏡片反射著水母的光。
“他在收集資料。”陳暮說，“霧生兒，活體船木，漂流部落的社會結構……對學者來說都是寶藏。讓他去吧！多瞭解點沒壞處。”
深夜，第二次抽血。
阿霧的臉色更蒼白了，但堅持完成。這次五個碗分給了五個體質最弱的霧生兒，都是三到五歲的孩子。喝下藥後，孩子們手腕上的貝殼繩被取下——這意味著他們不再需要記錄危機次數。
父母們跪在淨室外，整夜禱告。
陳暮沒睡，在船上檢查活體船木的嫁接方案。他需要把船木削成合適形狀，貼合在不屈號船體破損最嚴重的三處：左舷中部被觸手腐蝕的區域，船尾被爪鉤撕裂的位置，還有船底一道不太明顯但很長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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