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水晶手指，對準周尋。
周尋感覺自己的時間開始倒流。
不是身體，是記憶。他腦海中的畫面快速回溯——剛才開槍的畫面、上小艇的畫面、在不屈號上的畫面、更早的畫面……記憶像被倒放的錄影帶，一幀一幀往回走。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圖書館查資料，想起第一次接觸灰幕計劃檔案時的震驚，想起妻子和女兒的臉……然後這些也在倒退，退到更早的時候。
記憶在流失。
“不……”周尋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思考數學公式，用邏輯對抗時間倒流。
他用學術思維築起堤壩。
祭司的力量被暫時擋住了。
但代價是周尋的鼻血湧了出來，沿著下巴滴落。血滴在半空中分裂，一部分加速老化變成黑色血痂，一部分逆流回鼻腔。
“老傑克，就是現在。”陳暮說。
不屈號全速前進，船體橫在小艇和石臺之間。巨大的鋼鐵身軀擋住了祭司的視線，也擋住了部分時間領域。
小艇周圍的凝固海水終於完全鬆動。
蘇晴恢復了正常速度，她大口喘氣，臉色蒼白。“我的記憶……少了一段。我想不起昨天中午吃了什麼。”
“時間倒流的副作用。”周尋擦掉鼻血，手在顫抖，“它抽走了你最近二十四小時的記憶。別擔心，可能還能恢復。”
“也可能不能。”蘇晴苦笑，但她很快振作起來，“現在怎麼辦？”
“陳暮有方案。”周尋看向不屈號，“看他手勢。”
駕駛室裡，陳暮對秦嶽發出訊號。
下層甲板的艙門開啟，秦嶽走了出來。他的狀態比剛才更糟了，左半身已經完全霧化，黑色霧氣瀰漫開來，覆蓋了甲板左側三米範圍。右半身勉強保持著人形，但皮膚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裡透出彩色的光——那是時間錯亂侵入身體的徵兆。
秦嶽右手握著一把特製合金刀，刀身長一米二，寬十五釐米，厚度達到三釐米。這刀原本是船上的備用錨杆，被他臨時改造，重量超過三十公斤。普通人根本揮不動，但秦嶽的右臂肌肉賁張，青筋凸起，勉強能握住。
“祭司。”秦嶽開口，聲音從實體和霧氣中同時傳出，形成詭異的混響，“看這裡。”
他揮刀。
不是砍向祭司，是砍向甲板。
刀鋒切進鋼鐵甲板，火花迸濺。這一刀不是為了破壞，是為了製造聲音和震動。刀身與甲板摩擦發出尖銳的鳴響，震動透過船體傳導，在空氣中形成低頻聲波。
祭司轉頭看向秦嶽。
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陳暮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離開駕駛室，來到上層甲板。他的雙手現在處於極端錯亂狀態——右手皮膚完全鬆弛，像百歲老人的手，連指關節都難以彎曲。左手則年輕得像孩童，纖細柔軟，但腕力弱得連水瓶都擰不開。
但他有鑄物師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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