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大腦。
灰白色，表面佈滿溝回，連線著數十根細小的管子。管子另一端連線著房間牆壁上的儀器，儀器螢幕顯示著微弱的腦波訊號。
大腦還活著。
在液體中微微搏動，像一顆畸形的心臟。
阿霧走到容器前，雙手按在玻璃壁上。她閉上眼睛，額頭抵著玻璃，皮膚下的光紋開始與液體中的腦波同步閃爍。
幾秒鐘後，大腦動了。
不是物理上的動作，是意識層面的甦醒。房間裡的燈光全部熄滅，只剩下容器發出的幽藍光。那光在大腦周圍凝聚，塑造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沈星河的投影，比在記憶沙丘裡更稀薄，更透明。
“阿霧……”投影開口，聲音直接出現在四人腦海裡，沙啞，破碎，“你來了。你父親……他對你說什麼了？”
“他說了真相。”阿霧睜開眼睛，“灰幕計劃，裂縫，審判，還有……我的身份。”
投影顫抖了一下。
“真相。真好，他終於說出來了。我勸了他七年，讓他把一切公之於眾，但他不敢。他怕你恨他，怕人類恨他，怕歷史把他寫成魔鬼。”
“你不恨他麼？”阿霧問。
“恨。恨他啟動了計劃，恨他沒有及時停止，恨他讓我當了替罪羊。”投影的聲音裡充滿痛苦，“但我更恨我自己。因為我……同意了。在最開始的會議上，我投了贊成票。我說，為了文明的延續，必要的犧牲可以接受。”
投影開始崩散，又重組。
“你母親是對的。她說，一旦開始把生命當數字計算，我們就已經不是人類了。但我們沒聽。我們太聰明了，聰明到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聰明到忘了敬畏。”
陳暮走近一步。
“沈星河，你說過新大陸是最終考場。具體怎麼考？”
投影轉向他。
“陳暮。沈臨淵在最後的資訊裡提到過你。他說，如果阿霧還活著，一定會遇到一個能保護她的人。那個人可能冷酷，可能殘忍，但內心深處有一條線，永遠不會跨過去。”
“回答我的問題。”
“考場就是法則引擎本身。”投影說，“那是一個巨大的、能修改現實規則的機器。啟動引擎需要七種不同途徑的高階異能者同時輸入能量，對應七種基礎法則——物質，能量，時間，空間，生命，意識，還有……選擇。”
“選擇。”
“對。前六種都有對應的異能途徑，但第七種‘選擇’，是唯一的、無法被異能定義的法則。它代表文明在十字路口做出的決定。而這個決定，必須由‘容器’來完成。”
投影看向阿霧。
“你。你是第七把鑰匙。你體內的系統，你母親的愛，你父親的悔恨，所有這一切讓你成為‘選擇’的載體。當你站在法則引擎前，你要在三個選項裡選一個。但沈臨淵認為，你應該創造第四個選項——一條從未有文明選過的路。”
“什麼路？”阿霧問。
“我不知道。沈臨淵也不知道。他說，那條路只有你能看見，因為你是人類和詭霧的橋樑，是過去和未來的交點，是錯誤和救贖的結晶。”投影開始不穩定，“但我可以告訴你考場的規則。第一，審判者不會直接干預，它們只觀察。第二，評分是即時的，你們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分數。第三，如果分數歸零，重置會立刻開始，沒有緩衝時間。”
秦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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