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礁商會,成員約五十人,三艘中型貨船,會長姓鄭,六十二歲,右眼在早年海戰中受傷失明。商會標誌是黑色的礁石上纏繞鐵鏈。
“我們需要一個會長。”陳暮說。
“莫里亞蒂的手下有個老水手,以前在北海跑過船,知道鐵礁商會的做派。”李富說,“讓他扮會長,你扮副會長兼護衛隊長。林醫生可以扮隨隊醫師,秦嶽扮你的副手。阿霧……就說是在路上救的霧生兒,帶著當嚮導。”
“霧生兒。”陳暮看向窗外,阿霧正在甲板上幫林晚整理醫療包,女孩的白髮在霧中顯得格外醒目,“這個身份太顯眼。”
“但合理。”李富說,“現在很多勢力都在蒐羅霧生兒,研究他們對詭霧的適應機制。鐵礁商會如果真損失慘重,想找霧生兒當嚮導探索新海域,說得通。”
陳暮沉默片刻。
“行。去準備服裝和偽造檔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全套身份證明。”
第二天清晨,霧潮剛退。
不屈號的甲板上站著十四個人——陳暮團隊八人,加上莫里亞蒂和五個手下。莫里亞蒂今天沒穿他那件沾滿魚腥味的外套,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商會制服,雖然布料粗糙,但剪裁得體。他臉上貼了假鬍鬚,右眼戴著眼罩,背微微佝僂,看起來老了二十歲。
“像嗎?”莫里亞蒂開口,連聲音都變了,帶著北海口音的沙啞。
“像。”陳暮點頭。
他自己也換了裝束——黑色長外套,內襯是鎖子甲改裝的輕甲,腰帶上掛著兩把鑄物師工具改裝的短刀。臉上做了簡單偽裝,加深了輪廓,看起來更粗獷。
林晚穿著醫師的白袍,外面套著防汙斗篷,醫療箱換成了更破舊的款式。秦嶽完全隱在陰影裡,只露出半張臉,霧化的右手用繃帶層層包裹,偽裝成受傷。
阿霧最難偽裝。
她的白髮太顯眼,最後只能用深色頭巾包起來,只露出眼睛。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腳上綁著草鞋,懷裡依然抱著生態匣——這個沒法偽裝,銀色茉莉是她的“特徵”,強行換掉反而可疑。
“記住。”陳暮看著所有人,“我們是鐵礁商會,來南海採購物資,聽說有航道圖拍賣,想碰碰運氣。商會剛遇襲,資金有限,所以只帶這麼多人和這點源質。態度要低調,但不卑微。遇到盤問,統一口徑。”
眾人點頭。
“登船。”陳暮說。
他們沒開不屈號——太顯眼。租用了兩艘中型帆船,掛著鐵礁商會的仿製旗幟,朝方舟號所在海域駛去。
航行三個小時後,霧中出現了輪廓。
一開始只是模糊的陰影,像海市蜃樓。但隨著距離拉近,陰影逐漸清晰,變成了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
方舟號。
前文明航空母艦,長度超過三百米,甲板寬度足以起降戰鬥機。灰幕事件後,艦體被詭霧浸潤,金屬表面長出了暗紅色的鏽蝕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原本的飛行甲板被加裝了厚重的鋼板,改造成多層結構。艦島上密密麻麻掛著各種勢力的旗幟,最高處是拾荒者公會的觸手齒輪旗。
航母周圍停泊著數十艘船。
從小型快艇到中型貨船,各色各樣。有些船上掛著聯盟的鷹徽旗,有些掛著教團的灰霧聖徽,還有些掛著不知名勢力的怪異標誌。空中盤旋著改裝過的無人機,機腹下的攝像頭閃著紅光。
陳暮他們的帆船慢慢靠向指定的泊位——航母左舷中段,一個用鐵鏈和浮筒圍出來的區域。泊位管理員是個獨臂男人。
“名字,勢力,來意?”獨臂男人聲音冷淡,手裡拿著記錄板。
莫里亞蒂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鐵礁商會,鄭海。帶兄弟們來採購些物資,順便看看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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