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海面突然恢復了正常，稠密的阻力消失，三艘快艇的推進器發出暢快的轟鳴，船體猛地向前一竄。但快艇沒有駛向遠方，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調轉方向，朝著航母的船頭位置駛去。
“封鎖線在東北方向十五海里處。”教主說，他依然懸浮在半空，但身體開始隨著快艇移動，像被無形的線牽著，“聯盟在那裡佈置了十二艘戰艦，組成交叉火力網。沒有我的通行指令，任何船隻靠近三海里內就會被擊沉。”
快艇駛過航母的艦首。
巨大的船頭像一堵鋼鐵懸崖，鏽蝕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遠處海面上，果然能看到零星的火光——那是戰艦的探照燈，在夜空中掃來掃去。
教主從灰袍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晶體。
晶體大約有拳頭大小，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他輕輕一捏，晶體碎裂成十二片，每片都飛向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我已經向所有戰艦傳送了虛假指令。”教主說，“他們會認為你們是教團的運輸船，放行透過。但指令的有效期只有三小時。三小時後，他們會發現異常，開始追擊。”
快艇繼續前進。
距離封鎖線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戰艦的輪廓了。那是十二艘改裝過的驅逐艦，艦體上加裝了源質炮臺，炮口閃爍著藍色的充能光芒。如果同時開火，足夠把三艘小快艇轟成碎片。
但戰艦沒有開火。
當快艇駛入警戒範圍時，最近的一艘驅逐艦的探照燈掃過他們，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艦橋上的訊號燈閃爍了幾下，發出允許通行的綠光。
“通過了。”教主說，“現在，秦嶽。”
他又取出一枚晶體。
這枚是透明的，內部封存著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光霧。光霧的核心有一個微小的人形輪廓，和之前那個剪影一樣，蜷縮著。
“這是座標。”教主把晶體拋給秦嶽，“晶體內部有空間定位信標，還有進入方法。但我要提醒你，那個空間很不穩定，進入的風險極大。即使按我說的方法操作，生存率也不超過百分之四十。”
秦嶽接住晶體。
他的手指收緊，霧化的手掌包裹著晶體，灰霧與晶體表面的紋路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晶體裡的光霧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人形輪廓微微動了一下。
“曉玥……”秦嶽低聲說。
“交易完成了一半。”教主看向阿霧，“現在，該你了。”
阿霧站在快艇船頭，海風吹起她的頭髮，髮絲在黑暗中像飄動的霧。她回頭看了一眼陳暮，又看了一眼林晚，最後看向秦嶽。
“對不起。”阿霧說，“但我必須這麼做。”
“阿霧，別——”林晚想上前，但身體突然僵住了。後頸的標記傳來一陣刺痛，像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脊椎。
“別動。”教主溫和地說，“這是自願選擇的一部分。任何干擾都會破壞‘自願’的純粹性。”
阿霧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雙手握在胸前。金屬書籤從領口滑出，垂落在她手心，開始發出微弱的銀光。那光芒起初很淡，但逐漸變強，映亮了她的臉龐。
“我自願。”阿霧說，聲音清晰而堅定，“我願意跟你走，成為啟動法則引擎的容器。我願意承受所有代價，換取他們的安全離開。”
話音剛落，她胸口的衣服下突然亮起三道交錯的鎖鏈狀光芒。
金色的，銀色的，還有暗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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