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龍骨在顫抖。
它不想承受超出設計極限的應力，它想變得更粗、更柔韌、更像生物的脊柱。
陳暮明白了。
他睜開眼睛，雙手按在控制檯上。鑄物師的能量從他掌心湧出，不是改造，而是引導——像園丁修剪枝條，而不是鐵匠鍛打鋼鐵。
“蘇晴。”他說，聲音裡帶著某種奇異的平靜，“關掉所有結構強化系統。開啟船體自修復協議，許可權全開。”
蘇晴臉色一白。“船長，那意味著船體將完全暴露在——”
“執行命令。”
蘇晴咬牙，在控制檯上輸入指令。
所有警報聲在同一瞬間停止。
艦橋陷入詭異的寂靜。
然後，聲音回來了——但不是機械的警報，而是生命的律動。船體深處傳來緩慢而有力的搏動聲，像巨獸的心跳。甲板開始自主變形，裂縫不是被焊接，而是邊緣生長出細密的晶體纖維，互相纏繞、融合，形成比原先更復雜的蜂窩狀結構。
舷窗外，裝甲板的表面浮現出流動的幾何紋路——和鋼鐵利維坦外殼上的紋路相似，但更加有序、精緻。紋路所過之處，金屬的色澤從暗灰變為銀白，再漸變成深海般的幽藍。
“船體結構完整性在回升。”蘇晴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百分之四十……五十五……七十……自修復速度超過損傷速度。這不可能，沒有外部材料輸入，它用什麼修復——”
“用能量。”陳暮說，“結晶的能量正在被轉化為物質。看感測器，船體質量在增加，但重心和浮力引數自動調整。它在……生長。”
阿霧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林晚扶住她，用袖子擦掉她臉上的血。“做得很好，阿霧。現在休息。”
“外面……”阿霧虛弱地說，“利維坦……”
莫里亞蒂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急促的呼吸聲和炮火聲。“它醒了！神經系統恢復百分之四十，開始控制肌肉收縮！我們被卡在核心區，周圍的肉壁在合攏！”
艦橋舷窗外，那些發光的晶體牆壁開始向內擠壓。肉壁表面鼓起一條條粗大的肌肉束，像巨蟒般纏繞上來，將不屈號包裹。
秦嶽睜開眼睛。“影維度被幹擾，利維坦的生物電場在排斥陰影。我需要實體作戰。”
“我去。”陳暮說，“蘇晴，接管艦橋。老傑克，保持船體穩定。林晚，照顧阿霧。秦嶽，你跟我來。”
“你的能力需要維持船體進化。”秦嶽站起來，霧化右臂收縮回正常大小，但皮膚下的灰黑紋路更深了，“我去處理外圍，給我一隊人。”
莫里亞蒂的聲音插進來：“我帶五個人跟你去。艦炮在這種密閉空間沒用，需要近距離爆破。”
陳暮看了秦嶽三秒，然後點頭。“小心，別死。”
秦嶽扯了扯嘴角，那幾乎算是個笑容。“還沒到死的時候。”
他轉身走向艙門，莫里亞蒂在通訊頻道里快速點名。五名手下從各自的戰位脫離，在走廊集結。秦嶽從武器架上抓起兩把戰術霰彈槍，檢查彈藥，背上炸藥包。
艙門開啟時，外面傳來的不是海風，而是溼熱腥臭的肉腔氣息。
李想站在門邊，臉色發白。“秦哥，外面……全是活的。”
秦嶽看向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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