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晶最後百分之十的能量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不屈號。
艦橋裡所有螢幕瞬間花白,刺耳的警報聲淹沒在能量咆哮中。陳暮感覺腳下的甲板在蠕動,像生物的肌肉在收縮、拉伸、重組。金屬撕裂的尖嘯從船體各處傳來,混著某種低沉而原始的呻吟——那是船本身在痛苦中嘶吼。
“船體結構完整性降至百分之三十!”蘇晴的聲音在雜音中斷斷續續,“左舷貨艙壁出現貫穿性裂紋……右舷推進器支架變形……主龍骨應力超標百分之四百……”
陳暮抓住控制檯邊緣,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阿霧,穩住能量流!”
阿霧跪在控制檯前,銀色的血液從她鼻孔、眼角、耳際同時滲出。她雙手按在資料介面上,全身的銀色紋路亮得刺眼,像要燒穿皮膚。“我……在盡力……但能量太狂暴……它在反抗……”
“秦嶽!”
秦嶽已經站到了艦橋中央。他的霧化右臂完全展開,灰黑色的霧氣像觸手般蔓延到艙壁每個角落,試圖從物理層面固定船體結構。“裂縫在擴大……我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莫里亞蒂從通訊頻道里吼道,“外面那頭怪物在恢復!我的人看到它的神經系統開始重新發光!”
艦橋外,透過已經半結晶化的舷窗,能看見利維坦體內的肉壁正在劇烈痙攣。那些被秦嶽切斷的神經節點在緩慢再生,熒藍色的能量細絲像蛛網般重新連線。
林晚就是在這時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醫療裝置的警報聲變了調。蘇晴猛地轉頭,“林醫生,別動——”
林晚推開了按在她肩上的手。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但她坐起來了。輸液針頭被扯掉,手背上滲出血珠,她看都沒看。那雙眼睛——還帶著高燒後的渾濁——直接看向了控制檯,看向了阿霧,看向了秦嶽,最後看向了陳暮。
“船在哭。”她說。
聲音很輕,但在警報聲和金屬撕裂聲中清晰得像刀鋒劃過玻璃。
陳暮轉頭看她。
林晚扶著擔架邊緣站起來,腳步虛浮但堅定。她走到阿霧身邊,蹲下,一隻手按在阿霧顫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那隻還帶著針孔和血跡的手——輕輕按在了控制檯的資料介面旁。
“別用蠻力。”她對阿霧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它在害怕。你越用力,它越反抗。”
阿霧抬起血淚交織的臉。“林晚姐……我控制不住……”
“讓我來。”
林晚閉上眼睛。
沒有銀色的紋路,沒有發光的瞳孔,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異能顯現。但她按在控制檯上的手掌下方,空氣開始微微扭曲。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感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像投入滾水中的冰塊,瞬間讓沸騰的能量流緩和了一瞬。
蘇晴盯著感測器讀數,眼睛瞪大。“能量波動峰值……下降了百分之十五。怎麼做到的?”
“心語者途徑三階能力‘情緒共振’。”林晚閉著眼說,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我能感知非生命體的‘情緒場’——如果它有意識雛形的話。這塊結晶……它在恐懼被吞噬,恐懼消失。”
她睜開眼睛,看向陳暮。
“陳暮,你在用鑄物師能力強行重組船體,對嗎?”
陳暮點頭。“船體結構快撐不住了,我必須用能力加固關鍵節點。”
“停手。”林晚說,“你在用暴力改造它,它在反抗你。讓它自己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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