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接過短棍掂了掂。“行。”
十分鐘後,陳暮帶著小隊踏上船塢的水泥地面。
空氣更渾濁了。船塢裡通風不良,機油味混雜著汗臭、腐爛食物和排洩物的氣味,形成一種粘稠的窒息感。頭頂的燈光在霧氣中暈開,讓整個空間籠罩在昏黃的光暈裡。
一個穿工裝褲的男人從集裝箱後走出來。
他大約四十歲,臉上有燒傷疤痕,左眼戴著黑色的眼罩。他掃了一眼陳暮等人,目光在秦嶽的輪椅和繃帶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壓低聲音:“跟我來,別說話。”
男人轉身走向船塢深處的一扇小門。
陳暮跟上。林晚推著秦嶽的輪椅,阿霧緊挨著林晚,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莫里亞蒂和他的手下分散在二十米外,混入其他泊位的人群中。
小門後是一條向上的金屬樓梯。
樓梯很窄,臺階上有滑膩的汙漬。他們爬了三層樓的高度,推開另一扇門,進入一條懸掛在空中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牆,外面就是城邦的主體結構。從這裡能清楚地看到新雅典的內部構造——錯綜複雜的通道連線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艙室,有些艙室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面擁擠的床鋪和走動的人影。更遠處,中央廣場上聚集著人群,似乎在進行某種集會。
“這裡是居住區。”男人邊走邊說,“大部分平民住在這一層。再往上三層是商業區,頂層是議會和城主府。”
“你是夜鶯的人。”陳暮說。
“我是嚮導。”男人沒有回頭,“夜鶯在等你們。不過在那之前,我得提醒你們幾件事。”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暮。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穿灰色制服的人。他們是城防軍,直接聽命於城主。第二,不要喝公共區域的水,食物也只吃密封包裝的。第三,如果聽到警報聲,立刻找最近的避難所躲起來,不要試圖回船塢。”
“為什麼?”林晚問。
男人扯了扯嘴角,燒傷疤痕讓這個表情顯得猙獰。“因為警報響的時候,城防軍有權射殺任何在街上的人。他們稱之為‘清場’。”
阿霧抓住林晚的衣角。
陳暮盯著男人的眼睛。“城主是誰?”
“馬庫斯·索羅斯。”男人說,“名義上是議會選舉產生的。實際上……”他頓了頓,“你們見到夜鶯就知道了。走吧,快到了。”
他們繼續前進。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男人在門邊的鍵盤上輸入密碼,門鎖發出咔噠的開啟聲。門後是一個狹窄的房間,看起來像倉庫改建的臨時住所。
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靠在牆邊的簡陋床鋪。
一個女人坐在桌後。
她大約三十五歲,穿著深藍色的行政制服,金髮在腦後挽成嚴謹的髮髻。五官精緻,但眼角有細密的皺紋,嘴唇緊抿著,透出長期壓抑的緊張感。她的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
“陳暮船長。”女人站起來,“我是艾琳·索羅斯,新雅典議會反對派議員。”
陳暮沒有伸手。“索羅斯,你和城主什麼關係?”
“他是我哥哥。”艾琳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血緣上的。政治上,我們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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