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條白色的走廊，燈光刺眼，地面光滑得像鏡子。走廊兩側是玻璃牆，牆後是一個個獨立的房間。每個房間裡都有培養艙，艙體裡浸泡著人形生物。
有些還保留人類特徵，只是皮膚表面佈滿晶簇或紋路。
有些已經完全變形，肢體扭曲，長出額外的器官。
有些甚至看不出人形，只是一團不定形的肉塊在營養液裡緩慢蠕動。
但所有這些培養艙都連線著管道，管道里流動著銀色的液體——那是提純後的源質，正在持續注入這些軀體。同時，另一組管道從培養艙抽出黑色的液體，輸送到走廊盡頭的某個房間。
“能量抽取。”陳暮說，“你們在把他們當電池用。”
“不是‘我們’。”艾琳糾正，“是馬庫斯和教團。我只是在利用這個系統。”
她走到一個控制檯前，輸入密碼。螢幕上顯示著數十個監控畫面，每個畫面對應一個房間。其中幾個畫面裡，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忙碌，似乎還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
“實驗室的核心區域在前面。”艾琳指向走廊盡頭，“那裡有完整的研究資料，包括霧化逆轉實驗的資料。你們可以全部拿走。”
秦嶽盯著一個培養艙。
艙體裡是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她閉著眼睛，表情平靜，但身體表面有百分之六十已經霧化，皮膚呈半透明的灰色，能看到下面流動的銀色能量。她的胸口緩慢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她能感覺到嗎？”秦嶽問。
“意識是清醒的。”艾琳的語氣很平淡，“教團的技術能保留意識，但剝奪所有控制權。他們能感覺到疼痛，恐懼，絕望，但無法表達，無法反抗。這是最有效率的能量源——痛苦會產生額外的源質波動。”
秦嶽的手握緊，金屬支架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陳暮按住他的肩膀。“先找檔案室。雷烈說那裡有證據。”
“第七檔案室在這邊。”艾琳帶路。
他們穿過走廊，經過那些培養艙。有些艙體裡的霧化者似乎感知到他們的經過，眼珠在眼皮下轉動，手指輕微抽搐。但也就僅此而已。
第七檔案室的門是厚重的合金門，需要密碼和虹膜識別。
艾琳輸入密碼0715——和雷烈給的一樣。然後她把眼睛湊到掃描器前。綠燈亮起，門鎖發出咔噠的開啟聲。
門開了。
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平米。靠牆擺著兩排檔案櫃，中間有張辦公桌，桌上有電腦和一堆紙質檔案。角落裡還有個保險櫃。
陳暮直奔電腦。
開機需要密碼，但蘇晴提前給了他破解程式。插入隨身碟，執行程式，三十秒後系統解鎖。他快速瀏覽資料夾，找到標註“實驗記錄”和“交易記錄”的部分。
交易記錄裡有艾琳的名字。
不止一次。
最早是三年前，她向教團出售“高適應性個體”資訊，換取心語者晉升的資源。然後是兩年前，她協助教團在城邦內建立秘密實驗室，換取政治支援和武力保護。最近的一次是三個月前，她提供了議會內部反對派的名單，換取了五階晉升的儀式材料。
“你說你父親死的那天覺醒的。”陳暮看向艾琳，“但記錄顯示，你三年前就開始和教團交易。那時你父親還活著。”
艾琳站在門口，表情平靜。“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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