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船上用了生物技術。”阿霧說,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不是普通的生物裝甲技術,是……更深的。你在嘗試讓船活得更徹底。”
陸瑾年愣住了。
他盯著阿霧,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訝——不是偽裝的那種,是真實的、被看穿底牌時的驚訝。
“你怎麼看出來的?”他問。
“我能感覺到。”阿霧說,手指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我身體裡也有類似的系統。人工設計的,用來容納詭霧能量的迴圈系統。你的設計圖裡,那些新導管的連線點……位置太精確了。精確到不像是在連線機械,像是在縫合神經。”
她頓了頓。
“你在給船嫁接新的神經系統。”
陸瑾年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有點無奈,又有點釋然的笑容。
“不愧是‘容器’。”他說,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是的,你說對了。我不只是在修船,我在升級它。用我這兩年在島上研究出來的技術——部分來自聯盟的‘霧化者武器化’專案的洩露資料,部分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還有部分……來自這座島。”
他重新戴上眼鏡,轉身指向港口深處。
那裡有一扇用厚重金屬板焊接的大門,門上貼著“實驗室-未經許可禁止入內”的警告牌。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綠光,那光不是穩定的,而是像心跳一樣有規律地明暗變化。
“這座火山島不是天然形成的避難所。”陸瑾年說,“至少不完全是。灰幕事件前,這裡是某個海洋生物研究機構的前哨站。他們在島內部開鑿了實驗室,研究深海生物和極端環境適應。災變後,實驗室被遺棄,但裡面的裝置和樣本……還活著。”
他走回維修架,從工具袋底部掏出一個透明容器。
容器裡裝著一種暗紅色的凝膠狀物質。那東西在緩緩蠕動,表面時不時凸起細小的觸鬚狀結構,又縮回去。容器壁上貼著標籤,手寫的字跡:“活體組織樣本-07號-高環境適應性”。
“這是我在實驗室深處找到的。”陸瑾年說,把容器舉到礦燈光束下,“某種前文明培育的合成生物組織。它能在詭霧環境中存活,能自我修復,能根據環境改變自身結構。最重要的是——它能與源質能量共生。”
他把容器遞給陳暮。
“我用了兩年時間研究這東西。研究怎麼讓它與金屬融合,怎麼讓它傳導能量,怎麼讓它響應意識指令。然後我意識到,這東西可能是修復活體詭霧戰艦的完美材料。因為它本來就是為極端環境設計的,而且……”
陸瑾年看向不屈號的傷口。
“而且它渴望連線。渴望成為更大系統的一部分。”
陳暮接過容器。右眼的灰霧開始旋轉,解析這團暗紅色物質的內部結構。他看到了複雜的細胞排列,看到了源質能量在其中流動的微觀路徑,看到了某種類似神經網路的結構。那結構不是自然的,是人工設計的,每一根“神經”的走向都有明確的功能指向。
這東西確實像阿霧說的——是神經系統。
“你想用它來替換損壞的生物組織。”陳暮說,把容器遞還給陸瑾年。
“不是替換,是增強。”陸瑾年糾正道,“保留船體原有的生物裝甲,但在內部植入這種組織作為次級神經網路。這樣船魂的意識可以更精細地控制船體每一個部位,能量傳輸效率能提升,自我修復速度能加快。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如果成功,船魂可能會……進化。”
這個詞讓港口裡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進化成什麼?”秦嶽問,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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