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船剛獲得新生。
而他現在要駕駛它,駛向一個可能充滿活體噩夢的島嶼。
“投票吧!”陳暮轉過身,看著房間裡每一個人,“去,還是不去。我們需要修復阿霧系統的材料,但可能需要付出血的代價。每個人都發言。”
林晚第一個舉手,“我是醫生,我必須說,阿霧的情況雖然目前穩定,但拖延治療的風險太大了。如果系統完全崩潰,我們可能永遠失去她。所以我贊成去,但要有完善的醫療預案。”
“我贊成去。”秦嶽的聲音很平靜,“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在刀尖上活下來的。怕死就不出海了。”
陸瑾年推了眼鏡,“我是技術負責人,從工程角度看,我們必須獲得原始培養樣本。自制替代品的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三。我贊成去,但需要制定詳細的物資收集計劃。”
海潮生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贊成去。”
老傑克嘆了口氣,“我是舵手,我的職責是把船開到船長指定的地方。不管那是天堂還是地獄。”
所有人都看向阿霧。
女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有某種堅定的光,“我不想因為自己拖累大家。但如果你們選擇去,我會……我會努力不變成負擔。”
陳暮點點頭,走回桌前,手指在海圖上畫出一條航線。“那就這麼定了。老傑克,調整航向,全速前進。陸瑾年,把島上所有已知結構圖整理出來,我們需要知道哪裡最可能有原始培養庫。秦嶽,組織戰鬥小隊,做好登島作戰準備。林晚,準備足夠的醫療物資,包括應對生物汙染和未知病原體的裝置。”
他頓了頓,看向舷窗外翻滾的霧。
“四十八小時後,我們登陸。”
不屈號切開灰色的海面,像一把刀切開凝固的油脂。
船體表面的生物裝甲在接觸到高濃度詭霧時自動調整了表面結構,鱗片狀的裝甲板微微張開,從縫隙中分泌出一種透明的粘液。粘液迅速凝固,在船體表面形成一層光滑的膜,減少了霧的摩擦阻力。
艦橋上,陳暮站在控制檯前,右眼的法則線條在高速旋轉。他在解析前方海域的詭霧濃度變化,尋找最安全的航道。
陸瑾年坐在旁邊的工程師座位上,面前攤開三塊資料板,上面顯示著島嶼的推測結構圖、生物樣本分佈機率,以及從實驗室檔案中復原的站點安全協議。
“根據檔案,站點主體結構在地下。”他指著結構圖說,“地表部分是偽裝成自然島嶼的生態培養區,有森林、丘陵、溪流,但全都是人工培育的生物組織。地下有三層,第一層是樣本儲存庫,第二層是活體實驗區,第三層……第三層的資料被加密了,我破譯出的片段裡只有一個詞。”
“什麼詞?”陳暮問,眼睛沒有離開前方的霧。
“母體。”陸瑾年說,“第三層標註為‘母體收容室’。但所有關於母體具體形態和功能的描述,都被徹底刪除了,連資料殘留都沒有。這種級別的資訊清除,通常意味著……”
“意味著那東西危險到連記錄都不該存在。”秦嶽走進艦橋,手裡拿著剛剛清點完的武器清單,“戰鬥小隊準備好了。十二個人,分成三個小組。我帶隊,海潮生和莫里亞蒂各帶一隊。標準探索裝備,額外配發了高溫噴射器和聲波震盪器,對付生物組織應該有效。”
陳暮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陸瑾年,島上可能有還能執行的防禦系統嗎?”
“有。”工程師調出另一份資料,“站點有自動防禦網絡,包括運動感測器、生物識別炮塔、以及……環境控制陷阱。最後這個最麻煩,整個島嶼的生態都可以被操控,如果系統判定我們是威脅,可能會啟用整座島的攻擊模式。”
“能黑進去嗎?”
“我需要靠近主控終端,而且需要時間。”陸瑾年說,“至少二十分鐘不受干擾的操作時間。但這段時間裡,我無法提供任何技術支援。”
陳暮想了想,“登島後,你的首要目標是找到原始培養庫,獲取材料。如果順路遇到主控室,再嘗試入侵。優先順序不能亂。”
“明白。”
海潮生也走進了艦橋,少年的臉色有些蒼白,銀色的眼睛裡有血絲。“那個聲音更清楚了。”他說,聲音有點啞,“它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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