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的藍光像一層薄紗，鋪在坑底那些純白眼睛上。
雜交體的動作遲緩下來，它們仰著頭，鱗片覆蓋的臉在藍光中顯得茫然。敲打坑壁的爪子停下，嘶嘶聲減弱，像被按了靜音鍵。但陳暮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晶體內部的能量讀數在緩慢下降，陸瑾年從艦上發來的分析顯示，壓制效果最多維持二十分鐘。
“挖掘點在這裡。”李富趴在地上，手持掃描器貼著金屬板，螢幕上顯示著下方三米處的空洞結構，“通道入口寬兩米，高兩米五，但被塌陷的混凝土塊和金屬框架堵死了。最麻煩的是這個——”
他放大影像。
堵塞物中夾著幾根粗壯的管道，管壁上標註著前文明的危險符號：生物危害三級，高壓輸送。
“營養液輸送管。”李富推了眼鏡，“如果爆破不當，裡面殘留的液體會噴出來，成分未知，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陳暮蹲下身，右手按在金屬板上。右眼的灰霧旋轉，物質解析視野穿透表層，看見下方的混亂結構。混凝土塊相互嵌合，金屬框架扭曲變形，管道確實有幾處薄弱點，但位置刁鑽。
“秦嶽。”
“在。”
“你的陰影能滲透多深？”
秦嶽抬起霧化的左手，陰影如墨汁滴入水中般在地面擴散，向下延伸。三秒後，他皺眉，“兩米左右，再往下阻力變大，下面有某種能量場干擾。”
“夠用了。”陳暮站起身，從揹包裡取出三枚塑膠炸藥，“李富，標記三個點位：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爆破順序依次間隔零點五秒，衝擊波會相互抵消大部分能量，主要靠定向擠壓推開堵塞物，而不是炸碎。”
“那管道呢？”
“管道我來處理。”陳暮看向手中的核心，“阿霧，你拿著這個，站在坑邊。核心的壓制範圍是半徑十五米，你要確保藍光覆蓋整個挖掘區域。”
阿霧接過晶體，雙手捧住。藍光在她手中似乎亮了一些，她體內的源質迴圈系統與晶體產生微弱的共鳴，皮膚下的淡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海潮生。”陳暮繼續下令，“你負責警戒，感知周圍生命反應。露娜——”
女人靠著岩石坐著，左腿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但臉色蒼白。
“你能動嗎？”
“能。”露娜咬牙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但站穩了。
“拿上這個。”陳暮遞給她一把緊湊型衝鋒槍，又從自己彈匣袋裡抽出兩個滿彈匣，“你的任務是盯著坑底，如果那些東西有突破壓制跡象，不用等我命令，直接開火壓制。”
露娜接過槍，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槍身，眼神複雜地看了陳暮一眼，然後點頭，“明白。”
爆破準備花了七分鐘。
陳暮將炸藥貼在標記點，連線引信，設定起爆器。秦嶽的陰影滲透到堵塞物下方，形成一層緩衝膜，防止碎塊墜落過深引發二次塌陷。李富拿著掃描器即時監測結構應力變化，海潮生閉著眼睛，霧生兒的感知像雷達一樣掃過周圍每一寸空間。
“船長。”通訊器裡傳來陸瑾年的聲音，背景有隱約的警報聲，“教團艦隊加速了，預計抵達時間提前到四小時三十七分。另外，不屈號偵測到撕裂群島外圍的詭霧濃度正在異常升高，有大規模生物遷徙跡象。”
“知道了。”陳暮調整起爆器，“保持安全距離，如果情況不對，你們先撤。”
“船長，林醫生讓我轉告你——”
“回去再說。”
陳暮按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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