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第二個落地，陰影左手在觸地瞬間膨脹成緩衝墊，無聲無息。接著是阿霧，海潮生扶著她下來。李富用繩索緩降，露娜最後一個，她落地時左腿一軟，差點摔倒，被陳暮伸手扶住。
“謝謝。”她低聲說。
陳暮沒回應，鬆開手，看向走廊深處。
手電光束照不到盡頭，黑暗像有實質的重量。空氣裡的甜膩味更濃了，還混著一絲腥氣，像魚市收攤後地面留下的味道。
“跟緊。”陳暮說，“秦嶽打頭，我殿後。阿霧走中間，海潮生保護她。李富記錄環境資料，露娜注意後方。”
隊伍呈縱隊前進。
腳步聲在金屬走廊裡迴響，啪嗒，啪嗒，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走。陳暮回頭看了幾次，後方只有黑暗。
走了五十米，走廊兩側開始出現門。
厚重的氣密門，門上有觀察窗，但玻璃內側結了一層乳白色的霜，看不清裡面。門邊的控制面板亮著微弱的紅光，顯示“鎖定-實驗體收容中”。
陳暮在一扇門前停下，用手擦掉觀察窗上的霜。
玻璃後面是黑暗。
但黑暗裡有東西在動。
他開啟手電，光束穿透玻璃，照亮裡面的空間——一個標準的實驗室，大約二十平米，中央有手術檯，檯面有束縛帶，帶子上有深褐色的汙漬。四周是儀器架，架上擺著各種玻璃容器，容器裡泡著東西。
泡著器官。
人類的心臟、肺、肝臟，但表面覆蓋著鱗片或甲殼。還有完整的肢體，手臂，腿，手指，皮膚呈現灰綠色，指尖有蹼。
所有容器都連線著管道，管道里還有液體在緩慢流動。
這個實驗室的維生系統還在運作。
“船長。”李富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檢測到這些容器內的生命活性……雖然微弱，但存在。這些器官……還活著。”
阿霧湊近觀察窗，她的臉幾乎貼在玻璃上。
然後她後退一步，臉色發白。
“它們……在看我。”
陳暮也看見了。
最近的一個容器裡，泡著一顆人類眼球。眼球連著視神經束，神經束另一端接在一個小型維生裝置上。眼球在液體中緩緩轉動，瞳孔對準了觀察窗的方向。
它在看他們。
不止這個。
其他容器裡的器官也在動。心臟微弱搏動，肺葉收縮舒張，手指蜷曲又張開。
“精神汙染警告。”陳暮念著門上的標識，“繼續前進，不要長時間注視。”
隊伍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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