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室比想象中更寬敞。
地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膠狀膜，踩上去會下陷三釐米左右，拔出腳時發出黏膩的“噗嗤”聲。牆壁上佈滿大小不一的凸起，有些是神經節，有些是未成熟的腺體，在藍光照射下像無數只閉著的眼睛。
陳暮一行人進入時，對面通道口已經站著人影。
七個人，全部穿著深潛教團的標配裝備：暗紫色連體護甲，表面有流動的銀色紋路，像水銀在溝槽中迴圈。頭盔是全覆蓋式的，面罩呈深黑色，看不到臉。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裝置，那就是“信仰共鳴器”，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嗡鳴，七個嗡鳴聲同步，像一群蜜蜂在合唱。
站在最前面的人略有不同。
他的護甲是暗紅色的，肩甲造型像展開的蝠翼，面罩中央有一道垂直的裂縫，裂縫裡透出猩紅的光。他雙手自然下垂，但影子在身後地面上異常龐大，邊緣不斷蠕動，像活物。
“使徒-07。”露娜低聲說。
紅甲人抬起頭，面罩裂縫裡的紅光鎖定露娜。
“叛逃者露娜。”他的聲音經過面罩過濾，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你體內種子的訊號消失了，但生命體徵還在。看來你找到了暫時遮蔽的方法。”
露娜沒有回答，只是舉槍對準他。
“幼稚。”使徒-07說，“你應該知道，普通子彈打不穿信仰護甲。而且……”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露娜，“你確定要對我開槍嗎？我的學生。還記得訓練時我教你的第一課嗎？”
露娜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沒扣下去。
陳暮注意到她的呼吸節奏亂了。
“他在用精神暗示。”秦嶽的聲音直接在陳暮耳邊響起，陰影傳音，“需要我打斷嗎？”
“再等等。”陳暮同樣用陰影回話——這是秦嶽最近開發出的新應用，兩人在三十米內可以透過陰影共振傳遞資訊，“讓露娜自己處理。如果她連這關都過不了，那她確實沒價值了。”
使徒-07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後的六名教團成員同步前進，動作整齊得像同一個人。
“你身邊的這些人，是新的同伴嗎？”使徒-07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惡意的溫和，“讓我看看……哦！一個影狩者，一個霧生兒，一個學者，還有一個……鑄物師。有趣的小隊。但露娜，你真的以為他們能保護你嗎？教團的追蹤永遠不會停止，直到你回到聖地，完成淨化儀式。”
“我不需要淨化。”露娜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我也不想回去。”
“你會的。”使徒-07說，“因為你是教團的財產。你的身體，你的能力，你的一切都屬於深海之主。而背叛者……”他停頓，陰影在他腳下膨脹，“只有兩個結局：被回收，或者被銷燬。”
話音落下的瞬間，攻擊開始。
不是使徒-07本人，而是他左側的兩名教團成員。他們同時抬手，手腕處彈射出暗紫色的能量鞭，鞭子表面佈滿倒刺，在空中劃出尖銳的呼嘯聲，一左一右抽向露娜。
秦嶽動了。
他根本沒有移動身體，只是腳下的影子突然分裂，兩道陰影利刃貼著地面疾射，精準地斬在能量鞭的七寸位置——那裡是源質傳輸節點。鞭子像被切斷的蛇一樣軟下去，但斷裂處噴出紫黑色的霧氣，霧氣迅速擴散。
“毒影。”秦嶽說，“所有人閉氣。”
陳暮已經提前屏住呼吸。他看見霧氣中懸浮著微小的陰影顆粒，每一粒都在吸收光線，讓周圍環境變得更暗。更致命的是，這些顆粒在主動尋找生命體，像有意識的飛蟲般湧向眾人。
阿霧舉起核心晶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