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爆發。
霧氣在藍光中劇烈翻滾，陰影顆粒發出細微的尖嘯，然後像暴露在陽光下的冰一樣蒸發。但蒸發過程釋放出第二波汙染——無形的精神衝擊，像無數根針同時刺入大腦。
李富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掃描器從手中滑落。露娜捂著頭，臉色煞白。海潮生身體表面的霧狀紋路劇烈波動，少年咬緊牙關硬抗。
只有陳暮和秦嶽沒受影響。
陳暮的右眼灰霧在衝擊到來的瞬間加速旋轉，在意識層面構建了一層臨時的認知防火牆——這是他從周尋留下的資料裡學到的技巧，用自身的異能波動抵消外來汙染。秦嶽則更簡單，他將一部分意識沉入陰影，讓影子承受傷害。
“不錯的抗性。”使徒-07似乎有些意外，“但你們能撐多久呢？”
他親自出手了。
不是衝向任何人，而是沉入自己的影子裡。
地面上的龐大陰影像墨池般波動，使徒-07的身體緩緩下沉，直到完全消失。下一秒，陳暮腳下的影子突然凸起，一隻覆蓋暗紅甲的手從陰影中伸出，抓向他的腳踝。
陳暮沒有躲。
他抬腳，重重踩下。
靴底精準地踏在那隻手腕上，金屬與護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但那隻手沒有縮回去，反而五指張開，指尖射出五道纖細的影絲，像蛛網般纏向陳暮的小腿。
影絲接觸皮膚的瞬間，陳暮感覺到冰冷的刺痛，接著是麻木。毒素在滲透。
他右手下探，五指張開按在自己小腿上。鑄物師能力發動，皮膚表面的角質層在分子層面重組，形成一層緻密的隔離膜。影絲被強行剝離，但在剝離時炸開，化作更多細小陰影碎片，在空中飛舞。
“秦嶽。”陳暮說。
“明白。”
秦嶽同樣沉入陰影。
接下來的戰鬥發生在二維平面。
地面上，兩團顏色不同的影子在高速移動、碰撞、分離。一團是秦嶽的純黑，邊緣銳利，移動軌跡簡潔高效，像專業的刺殺者。另一團是使徒-07的暗紅，邊緣模糊，移動時拖出殘影，軌跡詭異多變，像舞動的毒蛇。
陰影對撞時沒有聲音，但會爆開一圈圈無形的波動。
波動掃過的地方，地面的膠狀膜被撕裂，牆壁上的凸起被削平，空氣扭曲。李富已經爬不起來，只能蜷縮身體儘量減小受擊面積。露娜勉強站立，槍口對著地面，因為她根本捕捉不到敵人的實體。海潮生擋在阿霧面前，少年左臂開始霧化，準備隨時出手。
陳暮在觀察。
右眼灰霧視野中，他“看”到的不只是影子，還有能量流動。使徒-07的陰影裡混雜著大量汙染效能量，那些能量在侵蝕秦嶽的陰影結構。而秦嶽在防守的同時，也在嘗試反向解析——同為陰影操縱者，他在學習對方的技巧。
三十秒過去了。
陳暮在心中默數：距離收縮波到達還有十六秒。
他看向海潮生，點頭。
少年深吸一口氣，左臂完全霧化。灰色的霧氣像活物般延伸，越過五米距離，精準地探入腔室側面的腺體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