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海潮生的表情扭曲了。
即使有陳暮提前施加的抗腐蝕強化，直接接觸消化液的感覺也像把手臂伸進濃硫酸。霧化的手臂在液體中劇烈波動，少年咬破嘴唇，血順著下巴滴落。
但他完成了任務。
霧化手臂在腺體內部攪動，模仿生物刺激。
腺體響應了。
肌肉瓣膜猛地張開，直徑一米的開口裡，蓄積的消化液像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淡黃色的液體在空中形成扇形水幕，覆蓋大半個腔室，落地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膠狀膜瞬間融化，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生物組織。
使徒-07的陰影在液體噴出的瞬間後撤。
他從秦嶽的影子旁分離，在五米外重新凝聚實體。面罩裂縫裡的紅光閃爍，顯然沒預料到這一手。
“利用環境，聰明。”他說，“但你們是不是忘了，教團的護甲有抗腐蝕塗層。”
確實。
消化液淋在教團成員身上，只在護甲表面留下淺淡的灼痕，無法穿透。但陳暮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們。
他看向地面。
消化液在地面匯流，流向腔室最低處——那裡正好是使徒-07和他的隊伍站立的位置。液體與地面的膠狀膜發生劇烈反應，產生大量黃綠色氣體。氣體上升，在腔室頂部積聚。
“閉氣第二輪。”陳暮說。
這次連使徒-07都後退了。
氣體顯然不是普通毒氣，掃描器資料顯示其中混合了神經麻痺劑和致幻成分。教團護甲能防腐蝕，但不一定防氣體滲透。
就在他們後退的瞬間，收縮波到了。
首先是向下那條通道傳來的快波。
牆壁猛地向內擠壓，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激波，像一堵透明的牆推過來。一名教團成員站位靠後，來不及躲避，被激波正面擊中。他的護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般飛出去，撞在對面牆上，然後被收縮的牆壁夾住。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可怕。
接著是腺體噴射口傳來的水平波。
已經張開的瓣膜在收縮波作用下劇烈痙攣，更多的消化液被強行擠出，這次是爆發性噴射，像爆炸的水球。液體覆蓋範圍更大，兩名教團成員被正面淋中，雖然護甲擋住了腐蝕，但衝擊力把他們推向腔室中央。
最後是向上通道的慢波。
慢波帶來的不是瞬間壓力，而是持續三十秒的漸進收縮。整個腔室在緩慢變形，天花板下降，地面上升，空間被壓縮了百分之四十。所有人不得不蹲下身體，甚至趴下。
使徒-07單膝跪地，雙手撐住地面。他的陰影在收縮壓力下被限制在身體周圍一米範圍，無法自由延伸。
秦嶽的情況稍好。
霧化能力讓他能臨時改變身體形態，在收縮中找到空隙。他像液體一樣貼著地面流動，避開壓力最大的區域。
陳暮在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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