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起身，走到露娜身後。
她輕輕撥開女人後頸的頭髮，仔細檢視那個印記。幾秒後，她嘆了口氣，“植入體深度至少五釐米，緊貼脊椎神經叢。手術風險極高，成功率……不超過百分之十。”
“那就先不拆。”陳暮說，“但我們需要一個保險。阿霧。”
女孩抬頭。
“你的能力，能暫時‘凍結’種子的活性嗎？”陳暮問，“像你在通道里幫海潮生抵抗腐蝕那樣，用源質迴圈系統介入外部生物組織。”
阿霧思考了一下。
“可以試試。”她說，“但我需要直接接觸植入體，而且要維持至少十分鐘的穩定輸出。而且……代價可能很大。”
“什麼代價？”
“我不知道。”阿霧誠實地說，“每次使用能力，代價都不一樣。可能是失去記憶，可能是身體部分霧化，也可能是別的。”
陳暮看向露娜。
然後又看向阿霧。
他在計算。
露娜的價值：情報來源，教團內部知識，可能的雙面間諜潛力。阿霧的價值：座標解讀的關鍵，與高維存在的潛在橋樑，團隊的道德核心。風險對比：如果阿霧在凍結種子時失控，可能損失更大。但如果露娜體內的種子引爆，最壞情況可能炸死阿霧、林晚和附近的所有人。
“做。”陳暮最終說，“但設定安全措施。秦嶽，如果阿霧出現異常，立刻用陰影隔離她和露娜。林晚，準備強效鎮靜劑和認知穩定劑。陸瑾年，把會議室改造成臨時手術室，佈置三重物理屏障。”
命令一條條下達。
露娜看著陳暮，眼神複雜，“你就這麼相信我，值得阿霧冒風險。”
“我不相信你。”陳暮說，“但我相信資料。你寫的情報如果屬實，價值高於這次風險。而且……”他頓了頓，“你剛才說，在教團你只是工具。那現在我告訴你，在不屈號，你也是工具。但工具和工具之間也有區別——有的工具用完就扔，有的工具會定期保養、升級、妥善存放。你想當哪一種，看你自己。”
露娜低下頭，手指再次絞緊。
“……我明白了。”
臨時手術室在一小時內佈置完成。
會議室中央清空，陸瑾年搬來了行動式手術檯，周圍用可摺疊的合金板搭起三重隔離牆，每道牆間隔半米，中間填充防火防爆凝膠。天花板上安裝了四個監控攝像頭，分別對準手術檯、阿霧、露娜和整個房間。
林晚準備好了全套醫療裝置：生命體徵監視器，自動體外除顫器，認知穩定劑注射泵，還有一整套神經外科手術器械——雖然今天用不上，但以防萬一。
阿霧換上了無菌服，長髮紮成馬尾。她站在手術檯邊，雙手捧著核心晶體，晶體已經和她的源質迴圈系統完全同步，表面的藍光隨著她的呼吸明暗變化。
露娜趴在手術檯上，後頸的衣物被剪開，那個淡紫色的印記完全暴露。林晚已經做了區域性麻醉，但露娜堅持保持清醒——她要親眼看著過程。
“開始前我再說一次。”阿霧輕聲說，“我會用我的能力侵入你的脊椎神經叢，找到種子植入體，然後用源質能量暫時包裹它，製造一個‘時間停滯’的效果。理論上，被包裹的種子會進入休眠狀態，所有引爆機制都會暫停。但效果只能維持七天，七天後需要重新施術。”
